远处就是九重天仙尊的大殿。

    青龙落地化为人形,云收焦急地冲入殿门,隐约听到他在唤“尊上”,撕心裂肺的,好像仙尊仙逝了。

    仙尊大殿前是一处宽阔空地,扶玉秋左看右看也没瞧见能遮掩身形的地方,只好耐着性子在原地等。

    没一会,终于等到云收出来。

    少年重新化为青龙,盘旋飞入半空,浑身焦躁像是只无头苍蝇似的乱转,像是在找什么人。

    扶玉秋仰着头看着龙逐渐远去,不着痕迹松了一口气。

    只是这口气还没松下来,在半空中的青龙像是发现了什么似的,猛地掉头,朝着两只鸟的方向俯冲过来。

    龙腾如雷霆之势,连虚空都被他的冲势带出一声破空闷响。

    扶玉秋一僵。

    糟了,被发现了!

    青溪不是说今天云收和云归不在九重天吗?!

    扶玉秋看着龙越来越近,急忙想要带着凤凰跑:“快、快跑!”

    龙吟声已经逼近,云收看起来几乎要疯了,一双龙瞳全是怒火。

    扶玉秋连滚带爬地和凤凰往前跑,被龙吟声震得脚下一个踉跄,直接像是汤圆似的一路滚过去,撞在一块石头上。

    脸险些撞扁了。

    凤凰眼瞳一缩,骤然回头,金瞳森森看向即将冲来的云收。

    云收:“……”

    云收整条龙像是冻僵似的,猛地在空中停住,而后垂直掉落,重重砸在地上。

    “轰”的一声巨响,烟尘四起。

    扶玉秋吓得胡乱啾,唯恐被抓到。

    ——他怕自己会被当焰火放,更怕这只无辜凤凰再被浸在水中折磨。

    扶玉秋正在烟尘中闷头跑着,突然感觉自己的身体猛地失重悬空,好像被抛飞起来。

    他浑身一抖,还以为是云收追了上来。

    耳畔突然听到一声:“别怕。”

    是凤凰的声音。

    扶玉秋一怔,这才意识到自己好像被甩到凤凰宽阔的后背上。

    周围烟尘太浓,扶玉秋看不清楚凤凰是如何移动,只感觉身体一阵摇晃颠簸。

    等到再次恢复视线时,两人已经远离九重天大殿。

    远处青龙直冲云霄,瞬间不见了踪影。

    云收……并没有追上来。

    扶玉秋彻底松了一口气,感觉两只爪子都在发抖。

    他后知后觉凤凰还受着伤,忙不迭从他背上滚下来。

    “你没事吧?”

    扶玉秋在烟尘滚了一遭,雪白的毛都沾上灰尘,显得灰扑扑的,但凤凰翎羽依然华美,纤尘不染。

    他笑着说:“没事。”

    “好险。”扶玉秋围着他转了两圈,发现他的确没添新伤,小声嘟囔道,“要是那讨人厌的龙再追上来,我就和他同归于尽。”

    就算死也不能再被抓回去了。

    凤凰微微皱眉,问道:“你打算如何和他同归于尽?”

    “灵丹自爆啊,炸起来可快了。”扶玉秋轻车熟路地道,“反正被抓到了也是死,我拉一个人自爆也不亏,就是你得跑远点了,小心被波及。”

    凤凰:“……”

    他到底是如何将自爆灵丹说得和凡间炸玉米花一样简单的?

    也不知道凤凰背着他跑了多远,扶玉秋随意一瞧,诧异地发现,不远处好像就是传说中的云梯了。

    扶玉秋一喜,连忙蹦起来:“到啦!”

    两人朝着云梯走去。

    扶玉秋高兴得要命。

    他从云梯到了流离道,就能跑去那什么云半岭,瞧瞧和雪鹿医同流合污的鬼“少尊”到底是不是风北河那个狗男人。

    “哼哼。”扶玉秋坏人似的哼唧,“等死吧你,你爹我不弄死你就跟你姓。”

    凤凰见他一副要干坏事的模样,问:“你和谁有仇吗?”

    “有。”扶玉秋很少对人设防,往往对什么人有好感就对其掏心掏肺,也不隐瞒,道,“好像就在流离道,但我不确定是不是他。”

    “为什么不确定?”

    “因为他好像没告诉我真名,也不知道身份。”扶玉秋皱眉,“只知道……”

    只知道什么?

    扶玉秋一怔,突然发现自己对风北河除了名字和身份,几乎一无所知——更何况那名字和身份都可能是假的。

    扶玉秋更气了:“他骗了我,骗情骗色,还差点……”

    差点性命不保。

    凤凰点头附和:“那可真坏。”

    扶玉秋啾啾骂人:“比活阎罗还不是人。”

    凤凰这次没附和。

    云梯将至,扶玉秋宛如看到了生路,开开心心地往前跑。

    九重天前往流离道的云梯像是悬在半空似的,一路蔓延至下方的万丈高空,丝丝缕缕的云雾穿梭而过,好像一失足就能掉下去。

    扶玉秋本来高高兴兴的,但刚走了一层台阶,视线往下方一瞥,吓得连滚带爬地扑到凤凰爪子上,张开翅膀死死扒着凤凰纤细的跗蹠,哆嗦个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