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携机……”耿江岳不耐烦地拉长了声音,暴躁道,“就是那个眼镜!玩游戏用的眼镜!我高中毕业从二楼市政厅办事窗口拿回来的那个!”

    “哦,那个啊……”老妈想了想,“那个不是你自己拿走了吗?”

    耿江岳越发没耐性了:“没有好吧,我特地放在家里的!”

    老妈不服了,也皱起眉头,跟耿江岳抬杠道:“我亲眼看你装进包里的!”

    见老妈常规性睁眼说瞎话,耿江岳立马拉下脸道:“我们打赌?”

    老妈头铁地高喊:“赌就赌!赌一万都行!”

    耿江岳没话说了,懒得再跟她搭腔,自顾自走到客厅里唯一的一个木柜前,打开一个个抽屉,翻了大概了两分钟,就把还装在盒子里没拆封的便携机拿了出来。

    然后回过头,拿着便携机,对着老妈扬了扬。

    “哦……原来还在家里的啊,那我那天是记错了。”老妈仿佛刚才什么话都没说话,死不认错地装出很云淡风轻的样子。

    耿江岳呵呵一笑。

    从小到大,这种事在他家里的发生频率,大概是三天一次,如果赌约算数的话,老妈现在至少也欠了他几千万了。

    打开盒子,耿江岳确认了一下机器确实在里面,然后就把盒子塞进了兜里。

    正打算转身出门,他忽然又停了下来,从后面壁龛下的柜子里,拿出了老爸的牌位和烧香用的香炉。

    老妈见状,顿时慌张问道:“阿岳,你干嘛啊?”

    耿江岳不爽地冷冷道:“反正你也不喜欢这些东西,我拿回自己宿舍去。”

    “不用~我……我哪里不喜欢了!”她赶紧拦住耿江岳,生怕儿子一去不回似地紧张道,“你只管放在这里就好了嘛!什么时候想到了,就过来看看我。我以前都是跟你开玩笑的,怎么会扔你爸的牌位啊,要扔早就扔了。你是不是想以后都不来看妈了啊?……”

    耿江岳看着老妈这副模样,不禁又心软了。

    老妈别的本事没有,犯错后装可怜的技术,真是堪称天下无敌。

    吃得他死死的……

    耿江岳无奈地放下老爸的牌位。

    老妈立马脸上一喜,拉着他坐下来,叽叽喳喳打听道:“阿岳,你这个兵,是怎么当上的啊?”

    耿江岳没好气道:“你不是说神给安排的吗?”

    “神安排的是没错,可神安排的也得有人去做的嘛!你这个是什么军衔啊?一个月工资有多少啊?听说有一千多的是吧?”老妈摸着耿江岳的军衔章,满脸没见过世面的惊奇模样。

    耿江岳看着她,忍不住脑子一抽,来了句:“要不等过段时间,我接你去南城住吧。”

    老妈闻言,惊喜地抬起头来看着耿江岳,顿时眼珠子都冒光了。

    “真的?”

    耿江岳想了想,抬手就在自己脸上抽了一嘴巴子。

    “假的!”

    第五十七章 屏蔽

    耿江岳含糊着把升官和搬家的事情跟老妈敷衍过去,搭乘夜间倒数第二班公交车回到南城时,天色已经黑透。

    进城的时候,看着高耸参天的城墙,他的神情很是淡漠。一天之中受刺激频率过高,大脑内负责分泌多多巴胺的细胞组织都麻木了……

    百米高的伸缩巨墙,在黑夜中高得一眼望不到头,只有在离得较远的时候,能依稀看出,远处一个南城,已经变成了一个四四方方的立方体,宛如龟壳。

    车子从城门洞中穿过,耿江岳在南城的军管区停靠站下车。

    城内路灯明亮,灯光密度极高。

    而更令耿江岳叹为观止的则是,马路的地面上,居然也贴着玄符。

    一张张玄符镶嵌在白天看不到出来的透明地砖下,鳞次栉比,从城门口向南城深处延伸开去。

    城门边,则五步一哨地战满执勤的军警。

    一个个荷枪实弹,手里的武器,貌似要比耿江岳从后勤科拿到的手枪还要生猛许多。

    耿江岳一瞬间就明白了为什么北城的玄符不多,根子到底在哪儿。

    南城投放了这么多的资源,市政厅哪儿还有多余的财政投到北城去?

    要是再更阴暗地去想,怕是在市常局的某些大人物眼里,二级市民和三级市民反正多得很,意外死掉几个,他们恐怕也无所谓吧?

    耿江岳很愤世嫉俗地想着,一边仰起头看了看天空,南城上空,已经被一层透明的穹顶所包裹,等到夜深时分,根本就不怕雨雪,不但如此,空气中,竟然还有一丝丝的暖意。

    ——是从各个建筑里吹出来的暖气。

    在这个能源几乎取之不尽的世界,原来上等人,过的是这样的生活……

    耿江岳出门一趟,人生观和社会观就差点崩塌。

    沿着比白天还热闹的马路,他像个土鳖一样,四周张望着,朝着不远处的25号楼走去。

    等走进大楼,看到烟火气满满的和自己差不多的人们,他总终于平静下来。

    这个点,该吃晚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