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区别啊!”熊猫一脸正气,“我也没鄙视他们啊,我就是眼红而已,不行吗?”

    耿江岳被熊猫逗笑了,笑骂道:“卧尼玛……低级趣味啊。”

    熊猫道:“人类嘛,永远都摆脱不了低级趣味的,你受穷的时候,满脑子不是也就想吃香喝辣,娶个胸大屁股翘的媳妇儿?”

    “我没有。”耿江岳摇摇头。

    熊猫一脸不信。

    耿江岳很认真地缓缓说道:“我住在96号楼里的时候,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穷,因为整栋楼里的人都差不多。我也没想吃香喝辣,每天能攒点钱,隔天能在食堂里吃上一顿五块钱的大餐我就很满足了,别人家也都差不多。

    我小的时候,我爸还在那会儿,我家差不多每顿都能吃得很好,有酒有菜,有鸡有鸭,有鱼有肉的,后来我爸没了,家里条件稍微差了点,不过填饱肚子还是不愁。我有段时间甚至觉得,这样的生活就是非常好的了,除了需要攒钱娶老婆,人生基本不存在什么烦恼。

    所以我这段时间,其实特别能理解有些住在北城里的那些人的想法,其实外面变成什么样,和他们的关系都不大,我管你海狮城发展得怎么样,老子只要自己日子还能过就行了,你海狮城要不要独立、改革、发展跟我都没关系,只要不给老子添麻烦就行。

    北城的那些钉子户,我仔细想,其实很多人压根儿也就不在乎什么搬迁费,有人挑头多要钱,他们也就跟着起个哄,他们不搬,说到底就是无所谓。

    没人强迫他们,没有人带头,他们能拖到下个世纪。

    我小时候其实也差不多,没人告诉我要做什么,我肯定也就那么迷迷糊糊地过。要不是我爸从我开始会说话的时候就一直跟我说,一定要考上大学,一定要考上大学,我搞不好也不会那么用功读书。但是话说回来,我心里也不是非常清楚,为什么就一定要上大学,考上大学之后,又该去做点什么。没有明确的目标,脑子里是空的,只知道先活着再说,又谈什么低级趣味?吃香喝辣不必是每一顿都有,偶尔有就可以,老婆是不是胸大屁股翘呢,小时候我又不懂这个,现在呢,我家安安就挺好,再过段时间,她都要生了。

    哦……说远了,我就是想说,我在你们眼里受穷的时候,其实一点都没觉得自己穷,最多也就是从北城出来,进了南城之后,才知道自己以前过的日子原来并不算特别好,可也没觉得有什么失落的啊。至于你说的穷逼不穷逼的问题,我在南城当兵那个把月,还真没想过。

    日子怎么过都是过,有多大的能耐,就干多大的事情,何必非要那么努力爬到别人头上去?对那些跟自己不在一个层次上,连高考总分都不知道是多少分的人指手画脚,人家都不知道你在干什么,你想干什么,有什么乐趣可言的?

    再说后代有后代的造化,做人又何必那么悲观,我如果没有今天这身本事,海狮城要是没有今天这样的变数,一切照旧的话,我觉得我退休的时候能混到我一个名叫王沧海的老领导的程度就可以了。我家孩子我也不求他混得有多牛逼,不如我也没关系,那不是也很正常嘛,只要他稍微能有个底线,混成妖精哥或者普祥那样,我们家不也就在南城站稳脚跟了?

    虽然说上不起贵族学校,交不到贵族朋友,可日子至少不差,只要能稳下来,说不定哪一代就能爆种,突然再像我从北城走到南城那样,他再走进一号楼里去。没必要非得那么着急,那么难为自己,非要自己就把事情做到多么高的高度。

    我要不是在游戏里捡到一个破外挂,我都没今天呢。

    一个人啊,是不是穷逼,个人的努力固然重要,但也要看老天爷给不给你这个面子。所以身为穷逼,没必要沮丧,那不是个人错,或许是时势使然。不是穷逼,也没什么好牛逼的,不是你个人牛逼,也还是时势使然。就像这个希伯家族……”

    两个人走过贝隆城希伯家族的总部门口,看到门口贴着大大的封条,耿江岳指着那大门说道:“他们那么多人,那么多钱,相对来说,也不算穷逼了,结果一夜之间说没就没,还有他们的远方亲戚约翰希伯,更是屌逼中的屌逼,还不是被我一剑就捅死了?

    人生无常,再屌逼的人,说死就死,死了还能屌个鸡毛?再穷逼的人,能活一阵是一阵,能做多大的事,就把自己的事做好,总比死人强吧?等那些屌逼们都死干净了,穷逼只要活下来,岂不就是新的屌逼?所以拼命不值得啊,放弃也不值得啊。你得相信,根据历史的规律,先强大起来的必然会先衰落,跑在你前面的人,肯定也会死在你前头。

    风水是轮流转的,做好自己的事情,哪天轮到你,就是你了,做穷逼还是屌逼,要努力,但不用强求。像我,兢兢业业地苟着苟着,突然有一天,我就无敌了。”

    耿江岳跟熊猫一路聊着,就走到了希伯家族总部附近不远处的市政厅门前。

    市政厅不出意外,也是一幢超级大楼。

    大楼大门的上方,挂着一块东方市的匾额,匾额上书两个大字:规矩。

    耿江岳看看熊猫,问道:“这算什么?”

    熊猫道:“市政厅上次关门前,被本地最大的社团攻占了,这块匾是贝隆城最大的社团老大尼古拉斯挂上去的。在以前的贝隆城里,谁拳头大,谁就是规矩。”

    耿江岳问道:“然后呢?现在呢?”

    “然后尼古拉斯家族被政府军杀光了全家,不过政府军也损失不小,撤出城市了,因为拼不过那些打着报仇旗号,攻击政府军的尼古拉斯的徒子徒孙。尼古拉斯一死,贝隆城就只剩下一群穷逼。现在穷逼之间每天都在火并,今天你吞了我,明天我吞了你,估计跟你讲的差不多……”熊猫转头看耿江岳一眼,“谁能活到最后,谁就是规矩……”

    第四百七十六章 必定大有作为

    耿江岳和熊猫刚一走进市政厅大楼,就被几十号人用枪指住,看着这个场面,耿江岳一时间突然有点觉得哪里不对。回想他在海狮城当大头兵的那段穷逼岁月,王曜京和普祥都曾很清楚地告诉他,枪械这玩意儿,其实用处不大,碰上嘤嘤怪都打不死,可就在他入伍之后到现在的两年时间里,拿枪的人,却是越发的常见,仿佛这玩意儿已经可以干死嘤嘤怪似的。

    人类社会的变化,总是来得这么突然。仔细回想某些事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改变的,甚至有时候都找不到一个确切的源头,甚至的甚至,连个具体可以用来记录社会变革的大事件都不存在。所以总而言之,就是拿枪对付幻灵界怪物和猎魔师,就这么如此轻易地变成了现实得不能再现实的事实,如果王曜京和普祥还活着,耿江岳觉得自己肯定会拎上两瓶酸枣酒,去跟他们聊一聊这个有意思的变化。只可惜,他们挂了,这顿酒,看来只能跟熊猫或者其他人喝。

    “来啊,打死我啊!”熊猫仗着自己有人形外挂傍身,嚣张得不要不要,梗着脖子走到一名市政厅的保安跟前,把脑袋探过去,顶在枪管子口,还不停地对着那保安动手,伸手拍打对方按在扳机上的手指头,猖狂地喊道,“按下去!按下去嘛!不按下去你是我孙……”

    砰!

    骤然一声枪响,在场所有人骤然脸色发白的瞬间,熊猫一个分身跳出五只兄弟,火属性熊猫瞬间被爆了头,刚分身出来连骂人都来不及,就被轰了回去。

    剩下四只熊猫瞪大眼珠子看着开枪的那货,正控制不住要围上去群殴,两个人身后,突然有人怒喝:“够了!当这里是什么地方!?”

    耿江岳转过头去,见到说话的人,顿时微微一笑。

    赫拉尼校长愣了两秒,抬起手来就是啪的一声,狠狠扇了自己一个大耳光。

    耿江岳忙道:“校长!不要冲动!”

    赫拉尼见到耿江岳这个丧门星,当场情绪失控地悲声怒吼:“我冲动你妹!你来干什么?你又来干什么?你害我还不够惨吗?我爬了三十年才爬到那个位置!我儿子将来本来有机会当国家副总理的!就是因为你!他将来连个镇长都别想当了!”

    耿江岳被赫拉尼吼得愣了几秒,立马反应过来赫拉尼是什么逻辑,跟着吼回去:“我操!你特么少拿理论上的玩意儿跟老子谈现实!你说他行他就行啊?就算老子没绑架赫鲁尼,万一你儿子哪天喝红糖水喝死了呢?伊万委员比你还牛逼,他儿子刚刚还被人爆了菊花呢!”

    “你说什么?!”大厅不远处的通道里走出一个两鬓斑白但很有气质的贵族三哥,伊万身后跟着几个保镖,匆匆走到耿江岳跟前,惊声道,“你说我儿子是被人爆掉的?医院刚才跟我说是意外,是谁干的?你告诉我!”

    耿江岳指了下熊猫。

    熊猫立马道:“大佬,这事不能怨我一个人吧?那把枪明明是你放在他儿子屁股后面的,我以为你是就那么想了,我才顺手帮你一下,你不能把锅全扣在我一个人头上啊。”

    “闭嘴!”伊万涨红了脸,怒发冲冠地指着熊猫。

    正要说话,耿江岳却突然揽住他的肩膀,拖着伊万走出几米远,随口说道:“你儿子的菊花是小事情,我有件更重要的事情想先跟你谈一谈。”

    伊万都哆嗦了,颤抖道:“耿先生,做人不能没下限啊。我的人生都已经被你毁了,你还把我儿子搞成现在这个样子,你还有脸说这件事不重要?你就不怕死后下地狱吗?”

    “死后的事情谁在乎呢,反正现在又没人能弄得死我。”耿江岳混不吝地回答道,开门见山道,“刚才你们工商局执法队抓了一堆工厂的工人,能不能给我个面子,先把人放了。老板我不管,你要关就关,要杀就杀,要抄家就抄家,那群工人你抓了也没用啊……”

    这话说得声音不算轻,连赫拉尼都听清楚了。伊万迫于耿江岳的道德之力,嘴上虽然很不满耿江岳的行为,可身体依然很老实,马上转过头去,望向赫拉尼。

    不想赫拉尼比伊万明显更豁得出去一些,伊万好歹是国家委员被降职,下来当一方封疆大吏的,可他却是在跟国家委员临门一脚的时候被处理掉,那种眼看着就要满级却被封号的愤怒感,甚至要远大于伊万听到儿子被扩大菊花、仇人就在眼前却不能报仇的悲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