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眼前的场景,也逐渐变化。

    场景中,开始出现仿佛人类一样的怪物,它们搭建了原始的聚落,害怕地看着耿江岳从它们面前经过,怪物中的男性,手持着武器,挡在自己的家人面前,将弓箭射向耿江岳。耿江岳躲都不躲任由它命中,自己毫无损伤,那怪物却一声惨叫扑了街。

    怪物们纷纷跪下磕头,耿江岳也不看,只是继续往前走,然后往前走了没几步,就看到有怪物将他的模样画在墙壁上,它们中间开始出现祭祀一样的人,指着墙上他的身影讲解,怪物们的分工开始出现,有的负责吹牛逼聚人气,有的负责打猎,有的负责制作工具,有的故意摸鱼不干活,就被愤怒的其他怪物五花大绑,拿去活埋祭了天。

    小部落很快发展成大部落,大部落和大部落之间开始以物换物变成集市,为了成为集市里说一二不二的老大,大部落之间又开始打仗,大片的怪物死去,获胜的怪物占领了集市,以耿江岳的名义颁布了规矩,集市变成城市,部落首领变成城主,变成国王。

    首领的儿子和孙子,世世代代利用耿江岳的名义,开始越来越不客气地压榨其他怪物,还有大量的王八蛋怪物背叛自己人,心甘情愿帮助首领压榨自己的同类,只为获得更多的利益。于是大量的底层怪物不干了,揭竿而起,推翻了首领的儿子和孙子,然后再次以耿江岳的名义,让自己成为新的首领,他的儿子和孙子,继续按以前的方法压榨其他怪物。

    历史重演再重演,怪物们或麻木地接受苦难,或安逸地享受生活,一切看似正常地推进着,然后在这种不平等关系所缔造的和平环境下,整日辛苦的底层怪物们为了偷懒,开始发明出越来越多的偷懒神器,怪物世界里,开始出现更高的高楼,更锋利的武器,更先进的设备。

    底层的怪物靠着偷懒的内在驱动力,变得越来越聪明,越来越富足,越来越强大,它们再次开始不满足于现状,一部分先强大起来的底层怪物,为了能够更加强大,迫不及待地将手伸向比自己弱小的怪物,不多时,一只只来自底层的怪物,便迅速成长为庞然大物。

    它们以耿江岳的名义,砍下首领的脑袋,但又马上扶持了新的首领,变成首领背后颁布规矩的怪物。它们以耿江岳和首领的名义,以规矩的名义,更加肆无忌惮地将世界纳入自己的腰包。底层怪物被大怪物们收缴了一切物资,反抗越来越困难。大怪物之间又互相厮杀,吃着自己碗里的,还想再从其他怪物锅里抢块肉。

    世界一片混乱,混乱中,曾经老祭祀的后代们站了出来,带着一群信徒死怪物,分分钟死在了炮火中;部落首领的后代们站了出来,带着一群武装怪物,分分钟死在了炮火中;然后是城主的后代,小怪物的后代,所有一切抵抗,在大怪物的争霸中,被碾成齑粉。

    怪物的世界,在炮火中变得千疮百孔,但又慢慢走向和平与统一。大怪物之间互相吞并,最终出现了一只巨大的无可匹敌的怪物。这只大怪物,不再需要耿江岳,它将耿江岳从墙壁上抹去,它开始将剩下的底层怪物们,视为养料和累赘。它通过各种办法,强硬或狡诈地将底层的怪物,越来越多地逼近绝境。世界上属于小怪物的东西越来越少,属于大怪物的越来越多。

    耿江岳一路走,一路看,当他走到这片世界的正中央时,他看到那只大怪物,孤零零地站在世界的中心。世界上的每一片土地,每一条生命,每一滴水,乃至每一口空气,都属于它。

    但世界上,却再也不见其他的怪物。

    耿江岳站在原地,随手一挥。

    千百万柄飞剑,轻而易举将那只无敌真寂寞的大怪物,刺成了飞灰。

    而短短一个多小时,他也看明白了,这个世界想教给他的东西。

    放弃吧,毁灭吧,没戏的。

    耿江岳,却突然露出了微笑。

    他开始大笑,越笑越高兴,越笑越大声,忽然大喊道:“傻逼!你怕了吗?”

    四周仍然没有回音。

    耿江岳却忽然从手里,掏出了一把,本不该存在的钥匙。

    【神格权杖】。

    “谁说名字叫权杖,就只能长成权杖的样子的?”耿江岳嘚瑟地嘀咕。

    【聚宝盆】的列表中,同时显示着——神格权杖:打破规则的武器。兑换价格:???

    而他的灵能储备余额,恰恰也是——“???”

    十年时间,直到刚才杀死那只大怪物的瞬间,在吸收了它的灵力后,耿江岳愣是将自己的存款,变成了花不完的状态。用三个问号的价钱,购买出价值三个问号的物品,合情合理。

    耿江岳轻轻一抓那把钥匙,钥匙化作流光,融入了他的身体。

    随即,就在他一念之间,眼前的虚空,又开出了一道小门。

    幻狱界魔王殿里,马仲颖眼神一亮。

    坐在殿上的大魔王,瓮声说道:“他来了。”

    第八百零五章 你路走歪了

    耿江岳跨过通道,入眼便是一处荒凉到极致的平原,地面上布满大大小小的石块,除此之外,就再没有别的东西。然后耿江岳再仔细看,就发现这地方的面积,原来也小得相当可怜,顶多只有原先那个【我的世界】的规模,撑死超不过一万个平方,连四周的边界,可以看得清清楚楚——

    这个边界的意思,就是字面意思。

    边界之内,是平原,边界之外,就像是无尽的虚空。好像人一旦从边界内落下,就会不断不断不断地往下掉,直到饿死或者老死。

    看着眼前这么个玩意儿,耿江岳顿时不由得联想起二十年前忘了是幺筒还是老宋还是纪晓克告诉过他的,《幻乡》的最后一个主线剧情任务场景,也是这么个小场面。

    传说中那地图小到一进门就能立马看到最终大boss,连路都不用找,直接脱了裤子就能干。

    “我草……”

    耿江岳站在原地,环顾四周,因为兴奋和轻微的紧张,身上的汗毛,全都禁不住地微微竖起。

    鸡皮疙瘩,起了半身。

    这就是世界的尽头。

    就像一个在生活的逼迫下,努力将工作做到最后一部分,接着终于忍不住开始撒欢儿、打滚、撒花的程序员或者其他什么职业从业人员,将他内心所有的压力全都释放出来。

    然后用一种特别真诚的态度告诉玩家或者其他什么项目的受众:对!这就是最后一关!大老王住的地方,就是这么高逼格、高品位、高度与众不同!看到没有,什么叫所过之处寸草不生、啥都没有?!就是这里!就是这里!这是这里!老子终于能下班啦!

    看着这片不毛之地,耿江岳似乎都能听见这个世界的造物主发自内心狂笑的声音。

    但是,他毕竟不是那个没出息的家伙。

    在他身后,还有家人,在他面前,还有他寻找了十年的答案。

    关乎自身,也关乎全人类的答案。

    一阵荒凉的微凉,从耿江岳身边轻轻吹过,吹动地上小石子滚滚翻动,他默默地开启了自己的照明外挂,光线越来越强,照得越来越远,然后他又转了一圈,便看到在平原最北面的边缘线正中的位置,有着一段楼梯。楼梯不长,最多也就二三十米,上面连着一个更小的,撑死了百来平米,还没他家别墅大的小平台。

    耿江岳心念一动,一瞬间,就移动到了那小平台前。

    然后轻轻一跃,轻盈地从那段台阶上飞过,越过身下无尽的深渊,落在了那个小平台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