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瑄三问:“掌门可还有证据?”

    苟流自然无话可答。

    众人都不说话,凤瑄终于开口了:“你们没有证据,我有。”

    说着,他反手抚上厉扶仞的脖颈,隔着黑色的衣襟,凤瑄摸到了坚硬微凉的圆环。

    与此同时,他贴近厉扶仞耳边,小声抱歉道:“借我用一会。”

    他压低了声音,说话声又小又儒,似一棵羽毛飘进了厉扶仞的心里。

    眼下情形紧张,凤瑄一心落在苟流身上,自然也没有发现,他贴上去的那瞬间,厉扶仞的眼神兀的一暗,平静的眼下,暗藏着汹涌的浪潮。

    凤瑄知道厉扶仞在意这个项圈,不愿被别人看到,便只是简单的将手抚在上面,一字一句开口道:

    “蚀骨锁,对厉扶仞的压制作用,想必掌门比我还要清楚。但凡厉扶仞有半分残害同门的举止,蚀骨锁顷刻间发动,非人的折磨不说,子晋仙尊也会第一时刻有所感应。”

    “但这么多日过去,魔气日益猖獗,子晋仙尊却没有半点反应。这还不能说明,这股魔气,同厉扶仞没有半点关系?”

    凤瑄说这话时,身体亲密的紧挨在厉扶仞身侧,视线却审视般,从弟子群中一一扫过。

    “蚀骨锁,就是我的物证。”

    “我,就是厉扶仞的人证。”

    第13章 地牢

    偌大的广场寂静无声。

    诧异、鄙视、唾弃……各种各样的眼神,从四面八方投来,汇聚到凤瑄的身上。

    凤瑄面不改色,视线穿过大殿,直面无念宗宗主。

    扑通、扑通。心脏在胸腔内有力而又快速的跳动着。

    凤瑄的背后已经被冷汗浸透,抓着厉扶仞的手无意识收紧,仿佛在等待一场审判。

    然而还不待大殿内再次传来回复,广场上的弟子们,终于从方才凤瑄的一番话中脱身出来,广场上再次响起反对的声音。

    “我宗守卫森严,除了厉扶仞外,再找不出第二个魔修。”

    那人大声质问:“你如此苦口婆心的为这魔物狡辩,莫不是这事你也脱不了干系?”

    “是啊。”

    “谁知道呢。”

    ……

    弟子们闻声附和。

    这人左一句“魔修”,右一句“魔物”,分明没将厉扶仞当做同类。

    听的凤瑄皱起了精致的眉眼。

    众人看不见的地方,凤瑄轻轻捏了捏厉扶仞的掌心,示意他不要往心里去。

    凤瑄自己却横眉冷目,锐利的视线直扫说话之人:

    “师兄若是要这么说……”

    “那师兄放着真正的凶手不去查,反倒是抓着我们两个毫无嫌疑的人不放,师弟我可不可以也怀疑师兄同真凶有勾结,这才故意转移众人视线,欲为真凶开脱?”

    凤瑄将其中几个字咬的格外重。

    “你!你!你简直胡搅蛮缠!”那人显然气急败坏,一句话硬是断断续续好几遍才说了出来。

    同时凤瑄也发现,他在说这话的时候,人群的边缘处,有人忽然不自然的动作一僵。

    凤瑄顺着余光望去,不偏不倚的对上了白乐荣的视线。

    视线交汇不过片刻,白乐荣率先躲开了凤瑄探究的视线,同时凤瑄还注意到,游思利就站在白乐荣身旁。

    就在这时,大殿内终于传来宗主苟流的声音:

    “凤瑄。”

    “弟子在。”凤瑄松开厉扶仞的手,恭敬行礼。

    “你所言有理,但仅凭你三两句话,也不能彻底洗脱掉厉扶仞的嫌疑。”

    凤瑄垂下的面容中,双唇紧抿。

    “传我令,着刑罚堂弟子全宗搜索魔修踪影;另,厉扶仞扣压地牢,事件调查清楚前,不得踏出半步。”

    “谨遵宗主令——”所有广场弟子异口同声的行礼答道。

    众人话音方落,便看到凤瑄礼毕挺腰,朗声道:“我定会查明真凶。”

    大殿墨色大门,在凤瑄的这句话中缓缓关上。

    广场上的弟子,也骚动着消散了。

    凤瑄转身,语气重新变得软和,他贴在厉扶仞的身边,用只有厉扶仞一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道:

    “还你一个清白。”

    那一瞬间,厉扶仞眼中雾气,仿若溃败般彻底消散的一干二净,他眼神触动,紧盯着说话之人的侧颈。

    白皙纯净——同他的主人如初一辙。

    是任何人见了,都克制不住的想要揉捏、掌控且占有的美好。

    他,也不例外。

    凤瑄后退一步,刑罚堂的弟子走到厉扶仞身边。

    凤瑄深吸一口气,他重新整理好心情,随即歪头对着厉扶仞俏皮一笑,眨眨眼:“等我哦。”

    “嗯。”厉扶仞垂眸对上笑意盈盈的少年,神情不明,声音中带着克制般的喑哑,“等你。”

    直到厉扶仞被刑罚堂弟子带走了,凤瑄还在厉扶仞身后用力的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