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间头痛欲裂,陌生的片段从脑海深处不断浮起。

    有他被一纸白乐荣书信诓骗至冰窖的片段;

    他浑身冰冷,好似一个死物般躺在冰面上,瑟缩着挣扎的片段;

    再后来,一道带着暖意的身躯将他抱在怀里,如太阳光般带着融融暖意的灵气,源源不断的被运送到他的体内。

    昏过去的最后一秒,他看到的,分明是凤瑄焦急苍白的面容。

    阿瑄,是为了救他,才会被万年寒气缠上。

    头痛欲裂,厉扶仞几愈昏厥。

    “尊主,尊主!?”众医师惊呼,却无一人敢上前。

    直到厉扶仞自己缓了过来:“其他的废话本尊不想听,本尊只要听解法。”

    众人便面面相觑,一言不发。

    “说话。”

    “回尊主,若是在万年寒气入体之处,便送于我们全力救助,凤瑄公子尚且有一线之机。只是……”

    厉扶仞震怒,挥袖一掀,威压之大,所有人都控住不住的偏偏后退,面色苍白的跪倒在地上。

    他几乎是一字一句咬着牙道:

    “本尊从不留无用之人。”

    众人跪倒在地,瑟瑟发抖。

    人群中,不知是谁忽然高喊了句:“传言神木乃天界圣物,不仅蕴含极大的灵气,能使人一夜间修为高涨,更有着生死人而肉白骨的奇效!”

    “倘若能得之入药,定能化解万年寒气!”

    厉扶仞垂眼:“当真?”

    那人言之凿凿:“绝不敢欺瞒。”

    神木的传说,几乎全三界生灵都知晓。

    厉扶仞眉头紧锁。

    大殿外,适才赶到的白乐荣将那医师最后一番话听了个清楚。

    他直接推门而入,朗声道:“若厉师兄欲寻神木,乐荣不才,或许能为师兄提供一些线索——”

    ……

    凤瑄许久没能睡的如此安稳舒服了,周身像是泡在温暖的温泉池子中,舒坦的四肢都不由摊了开来,似一只畅游在天地母亲子宫中的小兽。

    然而一觉醒来,仿佛又从天堂跌落——他仍旧被软禁在这一片小天地里。

    服侍他的弟子发现他苏醒,满脸喜色的跑了出去,没片刻,好几个医师齐齐赶了过来,围在他身边。

    凤瑄眉头紧锁,很快回忆起藏书阁内发生的一切,顿时脸色凝重起来。

    有医师欲上前替凤瑄再次针法治疗,却被凤瑄抬手拦了下来:

    “这是做什么?”

    医师迷茫:“为你压制住体内的万年寒气。”

    凤瑄怔了片刻,疲惫的将人推开,有些头疼:“厉扶仞他知道了?”

    得到的,自然是肯定的回答。

    自己的身体凤瑄自己再清楚不过,连裘子晋生前都说过,他这万年寒气无药可救,更不要说这些医师了,况且……

    “你们下去吧,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凤瑄整个人反转过去,用后背背对着众人。

    ——况且,就是活下来又如何?

    他要寻的人,早就不在了。

    众医师面面相觑,满是迟疑:“可是,这万年寒气需要日日用针法压制住,否则下次再发作起来……”

    “我说,下去吧。”凤瑄的声音满是疲惫,“我累了,想休息会。”

    众人没有办法,只好安静的退了出去。

    凤瑄赶走了所有人,独自躺在被窝里,以一种似防御般的姿势,弯腰抱膝侧躺着。

    房间里烧足了炭火,将整个房间都烘的暖洋洋的,便是从来手脚冰凉的凤瑄,在床榻之中,浑身都散发着淡淡的暖意。

    炭火虽足,却也融不了凤瑄冰冷的心。

    只要一想起厉扶仞险些…险些对他做出某种冲动的事情来,凤瑄便只觉得一阵后寒。

    虽然上次厉扶仞并没有对他做什么,但难保下一次,下下次,厉扶仞再次情绪激动,那时又该如何是好?

    凤瑄虽自知自己时日不多,却也不愿被人当玩物践踏侮辱。

    他绝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倘若活着便要承受这些折辱,他宁愿去死。

    却又害怕,假如,哪怕只有千分之一的机会,师父他飞升了呢。

    师父说过,会在天界等他,若是等不到自己,师父定会伤心欲绝。

    凤瑄捂住自己的胸口,那里面,藏着一支几愈枯萎的梧桐枝。

    凤瑄第一次感到迷茫,他来这人世间一趟,究竟是为了什么?

    房外忽传来敲门声,白乐荣推门而入,语气担忧:

    “我听医师说你不肯治疗,是怎么回事?”

    凤瑄回头,惊讶的发现白乐荣不知何时竟也来了紫云峰。

    似是看穿了凤瑄的疑惑,白乐荣低头温柔一笑:“是阿厉安排的。你也知道,如此哪里都不太平,便是无念宗内也不能完全确保处处安全,阿厉担心我安危,便将我安置在紫云峰上,紫云峰结界重重,更为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