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快散了时,一直沉默的郑贵妃开了口。

    “皇后娘娘,妾身求了皇上恩典,让家中堂妹进宫陪伴。”

    她话音未落,不少人都惊讶的睁大了眼。

    入宫陪伴的意思,就是要把人送给皇上罢?

    熙昭仪得宠,郑贵妃也坐不住了。

    张皇后挑了挑眉,微微笑道:“既是皇上准了,本宫也没意见。”

    向来高傲的郑贵妃,也终于向现实低头。

    偶有恩宠的人也就罢了,已经许久没被宠幸过的陈贵人等人,虽是看了郑贵妃好戏,心中很不痛快。

    好不容易阿妧不能侍寝,贵妃还安插进人来争宠。

    在座的人心中都清楚,很快这里坐着的人,又要多一个。

    ***

    琢玉宫。

    阿妧搬到了主殿的那日,赵峋午膳后便让人来传旨,说是琢玉宫晚上接驾。

    哪怕是阿妧有孕,她接驾的日子仍是最多,余下的便是景和宫、坤仪宫、还有庆春宫。

    郑贵妃那个堂妹已经入宫,阿妧还没见过,听说是个貌美娇媚的姑娘,身子骨瞧着像好生养的,宫中暗地里有传言,这像是比着熙昭仪找的。

    阿妧识趣的没有过问。

    入夜。

    赵峋来时,阿妧正在内殿候着。

    “深秋夜里凉,您且用些去去寒。”阿妧陪着赵峋在软塌上坐下,递上了一碗暖胃的补汤。

    赵峋没有拒绝,尝了一口道:“熙昭仪是不是又把自己该喝的补汤给朕,怎么有些药材的味道?”

    “皇上,您可冤枉妾身了。”阿妧杏眸睁大,有点委屈的道:“妾身可是特意让小厨房做的,您不信问问青兰她们。”

    “谁让你不老实。”赵峋还有些不信,挑了挑眉道:“上次你把御膳房给你琢磨的滋补汤给朕喝,还骗朕。”

    青兰等人早就抿唇笑了起来,出来给阿妧作证。

    阿妧早就吩咐小厨房皇上爱吃的膳食,两人用过晚膳后,赵峋陪她在软塌上看了会儿画册,带她在廊庑下散步了一刻钟,便回到了寝殿中。

    戌时才过,阿妧张罗着早早歇下。

    顾及她怀着身孕,赵峋不敢有什么欲念,只拥着她躺在床上。

    “今儿累着了?”他见阿妧还没闭眼,低声问道。

    阿妧摇了摇头,她抬起纤细柔嫩的手,轻轻抚在他的眼下。“妾身瞧着您有些累,眼圈儿都有点发青。皇上必是忙于政务,倒不顾着龙体。”

    赵峋捉住了她的手,心底有些触动,甜言蜜语随口而出:“看着你,朕就不累了。”

    “您就爱哄妾身高兴。”阿妧翘了翘唇角,抬手替他按摩着头,想让他舒服些。

    无论出于何种目的,皇上都待她不错。

    “阿妧,你说你喜欢朕,是什么时候的事?”赵峋忽然开口问道。

    阿妧被问住了,可她回答时却没有半分迟疑。

    “之前就听说您在边关杀敌的事,心中敬佩不已,仰慕您是个大英雄。”阿妧声音在夜里格外清越,如同小溪潺潺流过:“后来有一次您抱着大公主来给太后娘娘看,您笑得温柔极了。妾身只是个小宫女,远远的望见,便觉得您是这世上最好看的男子。”

    阿妧的话说得直白,听在赵峋耳中却很熨帖。

    “哦?原来熙昭仪是看上了朕的相貌?”赵峋捏了捏她腰侧的软肉。

    阿妧笑着求饶,道:“皇上文成武就处处都好,是妾身肤浅了。”

    两人在一处厮磨了片刻,赵峋怕伤到阿妧腹中胎儿,忍着没有下一步动作。

    就不该让她来招自己。

    “阿妧,你这份心意,朕会珍惜的。”赵峋修长的手指轻轻拂过她的面颊,低声的声音缓缓响起。“别让朕失望。”

    起初阿妧以为皇上是要告诫太后的事,可皇上先问了她何时动心——

    她立刻就想到了郑贵妃。

    虽是皇上也会去景和宫,可比起以前,已经少了太多。

    是郑贵妃令皇上失望了吗?

    阿妧没敢问,只是柔顺的应了一声,贴在赵峋怀中。

    想要守住这份恩宠,从来不是件容易的事。

    第63章 “熙昭仪没有怀孕!”(……

    第二日一早, 赵峋见阿妧还睡得香甜,放轻了动作起身,没有吵醒她。

    赵峋今日有早朝, 临走前他让宫人们告诉阿妧, 午膳时让她去福宁殿伴驾。

    “娘娘,时候不早了。”朱蕊看着该去坤仪宫的时辰到了, 便来唤阿妧起身。

    阿妧揉着眼睛坐起来,茉香等人掀起帐子, 服侍着阿妧更衣。

    青兰一面帮阿妧梳头, 一面道:“娘娘, 皇上让您午时去福宁殿伴驾。”

    是昨夜自己的乖巧取悦了他么?

    阿妧点点头, 随手挑了一支赤金红宝石的凤钗递给青兰。

    今日她挑了件湖蓝色的宫装,额边垂着水滴状的红宝石流苏, 那张芙蓉粉面,愈发娇艳欲滴。

    一番梳洗后,阿妧仍没什么胃口用早膳, 直接带人去给皇后请安。

    路过御花园时,一股香甜的花香随风送来。

    “娘娘, 前两日听夏青说, 御花园中的这两棵桂树开得极好。”茉香随侍在旁, 踮起脚尖循着香味看过去:“不若奴婢带着夏青和海棠去采些来, 回来做桂花糕或是晒成干花都好。”

    阿妧侧眸望了一眼, 微微颔首道:“你们小心些, 仔细别摔着。”

    撵轿只略停留了片刻就重新被抬起, 高大的桂树下走出一道俏丽的身影。

    “十二姑娘,方才经过的贵人是熙昭仪。”她身旁还跟着一个宫女,为她解释道:“她怀着皇嗣, 眼下也最得宠,连贵妃娘娘都要暂且避让三分呢。”

    被称呼为“十二姑娘”的少女是郑贵妃的表妹郑丹月,是平阳侯府精挑细选出来的姑娘,来帮着贵妃固宠,生下皇子。

    郑丹月望着阿妧离开的背影,眼中闪过一抹艳羡。

    “姑娘,咱们早些回去罢。”小宫女低声道:“贵妃娘娘不喜欢您出来太久。”

    郑丹月点点头,和宫女一起回了景和宫。

    距离她进宫陪伴堂姐,已经过去了数日,皇上并未来景和宫。原先听到堂姐如何在宫中受宠,如今见着君恩也淡薄了许多。

    若非如此,也未必能轮得上她入宫。

    坤仪宫。

    重阳节过后,便是皇后的生辰。

    按照往年的惯例,是要听云殿大办的。不过听云殿的宴席中连续出事,总让人觉得不吉利,地点便改在了绘芳殿。

    往年皇后的生辰都是贤妃主理,今年她还未能起来,赵峋点明让淑妃总揽,张皇后怕淑妃分权,又将温昭媛给塞了进来,让她盯着些淑妃。

    “今年辛苦淑妃了。”张皇后当着一众宫妃的面,夸奖淑妃道:“你素来是个最妥帖稳重的,皇上才这样看重你。”

    淑妃面上始终带着端庄的笑容,她起身恭声道:“谢娘娘夸奖,能为皇上和娘娘分忧,是妾身本分。”

    这话张皇后显然是要来恶心郑贵妃的。

    郑贵妃心中清楚,眸中闪过一丝轻蔑之色,张皇后也就只会说些没用的。

    “本宫瞧着贵妃的脸色好了不少,想来是郑姑娘入宫陪伴有功。”张皇后含笑望向郑贵妃:“她正是花朵般的年纪,也别太拘着她,得闲也让她出来走动走动。”

    郑贵妃闻言,挑眉张扬一笑。“多谢娘娘宽怀大度,妾身会吩咐的。”

    虽说郑家姑娘入宫是得了皇上允许,可皇上让人进来也没多半分关注,反而这几日都在陪着熙昭仪。

    只怕下一步,郑贵妃要亲自去求皇上了。

    “别处倒也罢了,妾身看贵妃娘娘该多让郑姑娘多去熙昭仪的琢玉宫走一走。”何修仪掩唇而笑。“这可比在御花园里闲逛,要强上不少呢。”

    何修仪讽刺郑贵妃放郑丹月出来是要偶遇皇上,偏生皇上除了在福宁殿处理政务、给太后请安,就是去琢玉宫。

    郑贵妃懒得施舍她半分眼神,阿妧神色淡然自若的坐着。

    两人谁都不理会她,何修仪反而愈发像个跳梁小丑。

    末了还是温昭媛出来解围,气氛才不至于太尴尬。

    一时大家散了,阿妧看时辰已经不早了,直接去福宁殿。

    左右她去伴驾后宫也会传开,也不必再费心遮掩。

    望着阿妧的撵轿直接往福宁殿的方向走了,先走的郑贵妃在转角时望见,美艳的眉眼间闪过一抹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