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兰曾听人说过,s级灵能者大多被纳入了银河议会的守护者组织,成为了超脱于规则的spc。他们手握难以想象的资源,凭自己意愿行事,穿梭在银河系中,为在这里延续的文明消杀着不为人知的祸患。

    并未激发灵能的雪兰,对灵能的了解便只有这些。至于神秘又危险的s级灵能者还能做什么令人无法想象的事,他就不得而知了。

    “我知道得不多,但足矣明白s级灵能的危险性。除了口口相传的那些,显然s级灵能还能引发暴动,”他别有意味地扬了下眉,抬起了左手腕,“莱恩狱长已经把你引发的暴动资料发过来了,应该有关于s级灵能的描述……”

    晏南垂眸睨了眼他手腕内侧的荧蓝细线,目光重新回到他脸上,之后更低地垂下头,逼近了他。轻浅的呼吸袭上肌肤,对方几乎要吻上他的唇,“我就在你面前,你想知道什么,可以直接问我。”

    晏南凑得极近,近到雪兰能够一根根分辨他纤长微翘的睫毛。这是该闭眼接吻的距离,可对方又不吻他,只是拿那双铁灰色的眼睛凝视着他,给了他很大压力。

    “……”

    雪兰心里很快服了软。

    下意识屏着呼吸,他缓缓放下了抬起的左手,轻声问道:“晏南,你是怎么引发暴动的?”

    晏南微微侧首,将嘴唇凑在了他耳边,低缓道:“我只告诉你。”

    雪兰喉结滚了下,“好。”

    -

    得到雪兰的回复后晏南便退了回去,拉着雪兰进了舱室。他们在舱室内、下沉空间的卡座沙发处落座后,晏南开口道:“那次暴动发生在四年前。那时我刚入狱,没人知道我有s级灵能,我跟其他囚犯一样,住在普通牢房。花了些时间弄清监狱布局后,我在有外人来监狱的那天实施了越狱。中午12点,我被带出牢房放风,击溃了警卫的意识,用他钥匙开了手铐。之后我去了控制室,将灵能附着在广播中,躁化了整座监狱,接着打开了所有牢房的门。暴动开始后,我换上警卫的服装,趁乱离开了监狱,乘上了外来的星舰。”

    在雪兰绷紧的神色中,晏南平静道:“最后会失败是因为运气不好。那天的外来者是一名塔坦族spc,他把我抓了回去,平复了暴动。灵能吸收器和束缚衣也是他留下的。他跟典狱长说我是s级灵能者,让对方将我严加看管,只有用餐和解决生理需求时能短暂地取下灵能吸收器。那之后我就是你见到的那样了。”

    雪兰觉得自己哪里不太对劲。

    虽然晏南没有说,但那日的伤亡情况不会是个小数目。警卫、囚犯,不知多少人被他利用,因他的行为收到了损伤。明知如此,听完了这么可怕的事,他第一反应,竟然是为晏南失败的遭遇和之后的苦难而感到心疼。

    “......”

    定下神来,雪兰问起了自己在意的细节,“所以s级灵能还能影响人的情绪?”

    “能令碳基生物情绪不稳定,变得易激,不能特定地令其悲或喜。”晏南很快给出了足够详细的解释。

    雪兰默了片刻,向后靠在了沙发靠背上,感喟道:“真可怕。”

    晏南“嗯”了声,偏头看他,“要把我铐起来吗?”

    问话时,晏南的表情很平静,像是习惯了,也像是不在乎,对任何结果都能安顺接受。

    诡异的心疼又悄然浮现,雪兰不着痕迹地抿了下唇。很快,他控制着表情翘起唇角,坐起身子,撑在沙发上向对方探身过去,反问道:“你会伤害我吗?”

    晏南将手覆在他手上,看着他的眼睛,给出了同之前一样的回答,“不会,我只会对你好。”

    雪兰笑起来,朝对方伸出手,似乎想碰他。晏南见状便将他抱去了腿上,令他能够轻易触摸到自己。

    雪兰坐好后,瞥了他一眼,“那我为什么要怕?”

    他勾住了晏南胸口宝石领夹和领口装饰之间的金色细链,将他略微带向自己,之后轻声说道:“我只会为你的强大而感到骄傲。”

    第7章 月宫空间站

    话音落下的那一瞬间,雪兰以为晏南要吻他,因为对方眸色很深,看着他的目光像是动了情。可晏南什么也没做,只是静静看着他,之后点了下头。

    “好。”他说。

    -

    宇宙中并无早晚,是其中的生命体为时间赋予了具体的意义。首都星时间凌晨两点,雪兰正贴靠在晏南怀中沉睡,舱室内的通讯器忽然传来舰长安德森的声音,“雪兰先生!我有紧急情况要向您汇报。”

    在太空中航行,急情就是常态本身。雪兰早已习惯于这种突发状况,听见通讯接入,很快便睁开了眼。他几乎没有花费时间来自我清醒,睁眼后便推开搂着他的晏南起身,去桌边按下了通讯按钮,“安德森舰长,给我两分钟。”

    “我在舰桥等您。安德森完毕。”

    雪兰转过身看向已从床上坐起身的晏南。入睡时,因他的要求,晏南并未穿睡衣,此时坐起,薄被滑下,对方的胸膛和腰腹便暴露无遗。雪兰目光轻飘地从他线条优美的腹肌上滑过,眼中染上了一点笑意,“衣柜里有战斗服,会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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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换好衣服,两人来至舰桥。安德森已在那里等候,见到雪兰出现便道:“雪兰先生,前方的月宫空间站在几百年前就已经废弃了,按理说里面应该空无一人,但是我们刚才接收到了求救信号。”他示意驾驶员调出了求救信号的录音。

    雪兰点了下头,“听一下吧。”

    驾驶员在橙黄色的光屏操作盘上按下播放键后,浮空屏上出现了波动的信号画面。一阵不明的杂音后,信号中的声音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有人吗?……有人能听到吗?……请救救我……”

    雪兰眉心微蹙,看向安德森,“跟对方尝试通讯了吗?”

    “我们接入了该频率,问了情况,但没有得到回应。”安德森沉吟片刻,阐述了自己的推论,“我们对空间站进行了扫描,并未发现生命迹象,也许是个来自数年前的、循环播放的幽灵信号,而求救人早已故去。”

    安德森自年轻时便在联邦军队服役,直至八年前以中校军衔退役,加入了独角兽号,成为了本舰的舰长。平日里,当雪兰不需要用星舰时,安德森便会带领舰员接一些公开招标的运输或私人护卫任务,对于各种急情有着丰富的应对经验。

    雪兰没有试图做出决断,而是虚心求教道:“安德森舰长,您认为我们应该怎么做?”

    安德森用一双灰蓝色的深邃眼睛直视雪兰,“即便可能是幽灵信号,但我认为我们还是该去探查一番。我们有着充足的军备力量进行这种程度的探查,发生意外的可能性不大。重要的是,扫描结果时常会出现偏差,万一有幸存者,而我们没能救下,那将会是一桩惨剧。”

    安德森会说出这样的话雪兰并不感到意外,雪兰最初会选择他担任独角兽号的舰长也是因为对方的正直。既然早就做出了选择,那就该尊重其后果。虽然雪兰并不认为有必要进行探查,但他还是点了头,看向晏南,“你跟着去,有问题吗?”

    雪兰的话落下,安德森的目光也跟着扫向了晏南。他眉心微微蹙起,似乎不认同雪兰这样草率的提议。

    雪兰注意到了安德森的神色,笑了下道:“抱歉,安德森舰长,我该向您介绍。这位是我们从lp-9监狱星接来的贵客,晏南。他并非一名普通的囚犯,而是一位强大的灵能者。我相信他会在搜救过程中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安德森并不买灵能者这个头衔的账,委婉拒绝道:“雪兰先生,我尊重您的想法,但我相信我们的战斗员能够应付各种可能出现的情况,没必要让晏南先生以身犯险。”

    雪兰并没有被冒犯的不快,而是认真道:“安德森舰长,我理解您的担忧,晏南虽然还未接受过军事培训,但他的战斗素养绝对超乎您的想象。他将在半个月后入学第一军校,星际指挥系。我想让他在参与军校任务之前尽量积累一定经验,为未来获得更高的指挥官积分做准备,因此我希望您能够指导他。请您将他当作您的学生或兵士,按需求分配他,不需要顾虑其他。”

    “……”安德森看着不像接纳,眉心仍微微拧着,但见雪兰坚持,他便没有再执着,对晏南道,“好吧,既然如此,晏南先生,请跟我去机库做准备。”

    晏南点了下头,之后沉默地跟随安德森走向了舱道深处的电梯井。

    -

    独角兽号停靠在了月宫空间站的对接舱外,但并未进行对接。空间站的对接舱已经损坏,内舱门半开半阖,连通了太空,透过一人宽的缝隙可以窥见其深黑不明的内部空间。

    雪兰很快便在舰桥的信号返屏上看见了安德森的行动。他领着一名战斗员和晏南,通过狭缝进入了空间站内部。

    “已进入对接过渡舱,目前并未检测到生命迹象。”

    安德森继续带队朝内走,他用手电打了军队常用信号,示意战斗员检查前方黑暗处的废墟角落。战斗员快速检查后打出了一切正常的手势。

    “即将进入服务舱。信号无反馈,内部环境不明。将尝试手动进行释压。”

    花了些功夫释压后,安德森打开舱门进入服务舱。之后以太空胶修补了强行释压造成的孔洞,对服务舱进行了平压。战斗员找到了电源开关,很快服务舱内恢复了光亮和重力。

    光明出现的瞬间,雪兰听见安德森凝重道:“……不对,这是 ”

    他话音顿住,摄像头转向了空间站中立于一旁的一个研究箱,清晰地拍到了研究箱上的logo,是一个白黄黑三色的三角形。

    下一刻,摄像头拍摄到的图像开始失焦,几秒抖动后,光屏中出现了“信号丢失”的字样。

    “……”雪兰不是第一次遇到失联的情况,并未贸然担忧。静默片刻后,他镇定地转向驾驶员询问道:“那是什么logo,你认识吗?”

    “雪兰先生,那是一家ai公司的logo,名为斯派克,”驾驶员回道,“这家公司的创始人是人类,业务遍及整个银河系,如今首都圈许多家用ai的核心技术都是买的他们公司的产权。其他的我就不太清楚了。”

    雪兰“嗯”了声,用通讯器独角兽号的公共频道呼叫了工程师,“弗兰,请查一下月宫空间站的ai是不是用的斯派克的技术。”

    弗兰很快在回道:“雪兰先生,不可能的。几百年前空间站项目主要还是起研究作用,归属联邦航天航空局所有,不可能用私人公司的ai进行操控,这样会存在泄密风险。”

    “谢谢。”雪兰应了声,目光凝在了光屏上“信号丢失”的字样上,内心有了不怎么好的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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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小时后,画面恢复了,却是一片黑暗。雪兰连忙按下操控面板上的通话键,“安德森舰长,发生了什么事,你们还好吗?”

    黑暗中传来了晏南隐隐喘息的声音,“雪兰,是我。之前发生了一场遭遇战,我跟他们走失了。”

    雪兰声音发紧,“遭遇战?跟谁?”

    “跟机械。”晏南的声音有些低,条理清晰地说明着情况,“这里充满了机械ai兵士,地上有斯派克公司研究员的尸体,还未发生尸僵,死亡时间应该就在不久之前。我在研究舱找到了几份研究记录,有的需要破译,但据已有内容可知,是斯派克公司占领了这座废弃空间站。他们不知从什么渠道获得了机械帝国的俘虏兵士,在这里秘密进行ai研究。几天前研究出现了问题,ai兵士暴动占领了空间站,屏蔽了信号传输,对接舱可能也是他们故意破坏的。”他加快了语速,“之前收到的求救信号应该是真的。我会继续深入,不说了。”

    话音落下,通讯便被他掐了。

    “……”雪兰眉心拧紧了。

    驾驶员看向雪兰,欲言又止。

    雪兰叹了口气,“我相信晏南。如果你是怀疑他袭击了安德森舰长的话就不必说了。”

    驾驶员默然转了回去。

    雪兰静默片刻,解释道:“他没有理由袭击安德森舰长,挟持我更容易达成目的。而且安德森并不好对付,他也没必要给自己增加难度。”

    驾驶员低低道:“没有不敬的意思,雪兰先生,我只是不理解他为什么要挡住摄像头,又关闭通讯。”

    “……可能不是故意的,他对战斗服和头盔的情况并不了解,关闭通讯也许只是为了不被ai发现信号暴露位置。”雪兰心中烦扰的事情太多,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继续纠缠,命令道:“通知联邦星警,在月宫空间站内部发现了机械帝国余孽。”

    如果不是在联邦星警驻扎的星系,他们大多时候无法及时赶至处理紧急情况,除非附近有路过的星警。而月宫空间站所在的奈布拉星系位置偏僻,并无联邦星警驻扎,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们赶来时一切应已成定局。但即便如此,至少他们能够在之后肃清空间站内的机械帝国余孽,调查斯派克公司,清除联邦境内的隐患。

    身为联邦公民,雪兰不介意履行义务,维护联邦的安定。

    待驾驶员向星警阐明情况后,雪兰吩咐他再次试着联系安德森等人。安德森和战斗员仍不回话,而晏南在无视了断续的几次询问状况的通讯后,简短地接入了片刻。

    画面仍是黑漆一片,晏南似乎在跑,喘息声有些剧烈,伴随着激烈的枪击声,“我找到人了,正在带她离开。我会炸开研究舱,派穿梭器准备好接应我们。”

    “好,”雪兰应了声,“需要多长时间?安德森舰长的情况你知道吗?”

    “五分钟。”晏南快速答了前一问题,无视了后一问题,不等雪兰回应便掐断了通讯。

    雪兰沉着脸吩咐了驾驶员飞远些,之后派出了穿梭舰去附近待命。

    驾驶员一直一言不发地接受命令,直到过了四分钟、接近五分钟时,驾驶员突然转向雪兰,严肃道:“雪兰先生,我认为晏南先生应慎重考虑炸开研究舱的事,研究舱就在空间站的正中心,也许会引发连锁反应,导致整个空间站的崩塌。安德森舰长和福特还在空间站内,他们的安全也应得到同样的重视。”

    雪兰表情也绝对称不上好,静默几秒后,言简意赅道:“地球上有句古话,‘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我们该相信晏南的判断。”

    驾驶员默然按了下耳骨内植入的翻译器,转回去继续操控星舰,不再吭声。

    -

    半分钟后,随着远处爆开的橙红光亮,空间站中心部分爆开的碎屑飞向了遥远的深空。剧烈的释压过程令破旧的太空站发生了轻微扭曲。不多时,一个身穿黑色战斗服的修长身影,闪现一般出现在了破洞处,之后猛然顺着气流飞了太空之中。

    子弹仍不断从舱体的破洞中飞出,穿梭器迅速赶至,将两人稳稳接入其中,向着独角兽号飞掠而去。

    -

    没过多久,晏南回到了舰桥,臂弯间横躺着一人。

    之前看不真切,如今取了头盔便可看见对方是个年轻女性,或者该称之为女孩。她头靠在晏南肩上,一头大波浪的玫瑰色长发倾泻而下,铺了晏南半身。

    心里知道女孩没有意识,眼前的场景是合乎情理的,但雪兰还是隐隐感到焦躁。没表露出任何其他情绪,他看向女孩,问道:“她怎么了?”

    晏南垂头看了眼女孩 就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嘴唇便几乎贴到了发丝。“她昏迷了,身上没发现外伤。”对方看了眼道。

    雪兰心中焦躁浮起,又被他控制着压下,“知道了,给她戴上手铐送去医疗舱吧,找两个人看着她。”对其进行了安置后,雪兰问起了安德森,“安德森舰长你之后见到没有,他们怎么样了?”

    晏南再次无视了他的问话,质疑了对女孩了的安置情况,“为什么要给她戴手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