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上他的目光,雪兰很轻快地笑了声,又靠回了他身上,贴着他耳畔,以悄悄话的音量跟他说起了德州扑克的规则,“这两张是底牌,一会荷官会陆续发三张公共牌……”

    不知是否是故意,雪兰的气息有些重,每个字都带着痒意和撩人的湿热感落在他耳骨上,难以言喻的酥麻顺着耳骨一路向后蔓延,麻痹了脖颈,再侵略至后背……

    “……黑桃同花顺是皇家同花顺,之后是其他花色的同花顺,再之后是四条和一张杂牌,四条就是四张不同花色的同样牌型,然后是葫芦……”

    状似轻描淡写,实则故意调情地说完后,雪兰稍微退开了,不着痕迹地观察起晏南的反应。

    晏南在整个过程中没有半点躲闪,听完也只是耳骨被他的呼吸烘烤得泛了微红,除此之外看不出任何反馈,衬衣衣襟处露出的那一段皓白的脖颈依然干净如初雪,没有一丝薄汗 仿佛在对牛弹琴。

    真是块木头。雪兰在心里骂了句。

    这两晚也是如此。即便睡在一起,交颈相拥,亲密得仿佛随时都能发生些什么,可对方却始终没有半点不轨的意图,让抱腰就工工整整地将手搭在腰上,整夜过去都不会偏移哪怕一公分。

    明明在床下时,他时常会被晏南突如其来的拥抱或亲吻打个措手不及,可上了床这人却会变得格外保守,像是个彻头彻尾的正人君子 真叫人摸不着头脑。

    也许就如对方所言,想要认真,想要证明之类吧,毕竟自己也的确给了对方这样的暗示。

    大概告白坦言了自己变化的心境会对现状有所帮助,但雪兰不打算这么做。太早了,有交浅言深之嫌,说出来对方也不一定会信 说实话如果不是发生在他自己身上,他也会觉得像个笑话。

    ……

    算了,慢慢来吧。雪兰放弃了思考。

    没了撩晏南的兴致,他的注意力便集中在了游戏上。瞟了一圈众人的神色,他坐直身子,向前挪了些,将手肘撑在了桌沿上。按了下压在桌面上的烂牌,他自信满满地抛出去几枚筹码,给游戏的刺激度填了把火,“加注。”

    随着他的动作,他身体更加向前,几乎坐在了晏南的膝头,对方搭在他腰间的手也差些要脱离开来。

    那原本毫无存在感的手忽然间向前探了些,加重力道按在他腹前,似乎想将他往后抱,但还未真正有所动作又顿住了,片刻后克制地落了回去,不施力地贴在他侧腰,像是从未动过。

    这些动作是极为细微的,过程也不过几秒,但雪兰还是留意到这份意料之外的挽留。

    专注于牌面的心思当即分了岔,很快他便软绵地重新靠坐回去,偏头看向晏南,轻声细语地跟他说:“下一轮怎么加注,我听你的。”

    慢点怎么了,雪兰心想,慢点有什么不好,慢节奏中发掘出的隐秘甜蜜比上床来得甜多了 这种事首都圈那些只用下半身思考的畜生是不会明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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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你们三个给了我动力,么么哒~

    第12章 塞巴星环

    德州扑克打过三轮,两位身着cbpd银蓝制服的警察在律师的引领下来到了用餐区。

    “聚众赌博?”看见用餐区的情景,一位警察听不出喜怒地说了句。

    雪兰从晏南腿上起身,走过去冲那位警察笑道:“只是游戏而已,警官先生。”他看向律师,“庞律师,您已经向警官说明了发生在月宫空间站的事吗?”

    律师应了声,“星警已经联系过cbpd,告知了他们大致情况。”

    之前那位一脸严肃的警察发话道:“谁进入过月宫空间站?我们需要了解一些具体情况。”

    坐在餐桌边的晏南闻言站了起来,雪兰回首看了他一眼,转过来对警察道:“独角兽号的舰长安德森和我男朋友晏南进入过。”他从西裤口袋中掏出一个折起的信封,“我们在月宫空间站内获得了几枚记录芯片,都经过了加密,我们没有试图破解。那边有会议室,请自便。”

    离开奈布拉星系后,雪兰就让技师停止了破解芯片的尝试。他并不想了解斯派克这种大公司从事非法活动的具体内容,这会让他们惹上不必要的麻烦。虽然这考量合乎逻辑,但他没有承认的部分,则是他根本不想让晏南知道那女孩的身份。

    晏南意外又不意外地对这事有所关注,今早还问了句芯片破解成功了吗。雪兰告知了他自己的考量,他便不再说什么,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此刻,走过来的晏南目光落在了即将交出去的信封上。

    不知何时起变得小肚鸡肠的雪兰视而不见地将芯片交了出去,转头握了下晏南的手,“你先带警官们去会议室吧,我去找安德森舰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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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警察的问询并没有耗费太多时间,花费半小时给二人做了笔录后,他们前往驾驶舱调取了通讯视频录像,之后便离开了独角兽号。

    将警察送走后,雪兰询问律师,“我们可以正常入关了吗?”

    律师道:“可以了,雪兰先生。”

    雪兰露出了个放松的微笑,颔首致意后回身去找晏南。晏南已回到了位于顶层甲板的雪兰的私人舱室中,正坐在床边等他。

    雪兰唇角勾了勾,走到他面前,单手按在他肩上,分开腿跨坐在他腿上,紧接着垂首吮吻了他的唇瓣,不等对方回应便又退开起身 整个过程热辣又迅速,像一阵刮过的风,抓之不住,徒留了令人遐想的余韵。

    转身去衣柜中取出了一套还未拆封的西装扔在了床上,他朝晏南抬了下下巴,“换上,准备入关了。”

    雪兰对于西装的喜好非常具体而讲究,精细到袖箍、袖口、领夹的搭配,不能少戴一样,也不能戴错一样。晏南其实此刻身上已经穿着对方之前让他穿的整套西装了,但雪兰却又叫他换。

    晏南偏头看了眼一旁精致的全包衣袋,没有试图询问原因,静静抬手开始取领夹。

    他换衣的过程中,雪兰便一直靠在衣柜门上看着,目光从上到下自然地逡巡,不加掩饰地表达着对他身体的欣赏。

    穿上衬衣准备系纽扣时,雪兰走上前去,开始动手帮忙。

    不快不慢地一颗一颗系上,时不时抬眸看他一眼,眼波流转,别有意味 很明显,对方又起了逗弄他的心思。

    雪兰很擅长这种隐晦的挑逗,没有半分碰触到他,却比抚摸更叫人喉咙发干。

    晏南平静地垂眸看着他,目光顺着那细白的手指段段向下,如同平常一样,不躲闪,也不回应。

    他什么也不表现出来,雪兰便难以拿捏他的想法。

    系到倒数第二颗时,顿住了手指,雪兰抬起头,目光深暗地看了晏南一会,露出了一点笑意。他垫脚靠近,在对方唇角很轻地亲了下,“自己穿,我出去等你。”

    -

    待晏南全套换好,拉开舱门出现在雪兰面前时,雪兰不失所望地看到了自己希望看到的画面

    晏南本就高挑的身型在高级定制西装的衬托下,越发显得身长玉立,安静的气质和冷淡糅杂在一起,化为了难以亲近的矜贵感。胸前的蓝宝石领夹闪烁着华贵的光,令他看起来同首都圈的纸醉金迷自洽而又疏离,仿佛从来都是生活在顶端、常人无法触及的天之骄子。

    心中腾起的欣悦不为人知。雪兰明明喜欢极了,却没让自己的目光在晏南身上停留太久。没去牵晏南的手,他率先迈步道:“走吧,先陪我去赴个约。”

    晏南从身后跟上他,没有询问是什么约,却在走到同他并行时牵住了他的手。他的动作自然,仿佛理所当然。

    雪兰唇角翘高了,又被他压平了。回握住晏南的手,他同对方一道离开了独角兽号。

    -

    走出星港,每一个来塞巴的智慧体,首先会注意到的便是塞巴别具一格的天空。

    头顶之上,大角星过于明亮的日光被星环外的动能屏障柔化,令其不再刺眼,只映亮了天空的美。这里的天是多彩而多变的。此刻尽头是温暖的橙红,通过自然的过渡,变换为上空柔和的蓝紫。这份由可科技造就的独特景致填满了高楼大厦之间的空隙,令塞巴的气质不同于各个宜居星球,充斥着被誉为“娱乐圣城”的迷幻和未来感。

    交通繁忙的星港外是密集林立的高楼,建筑线条皆流畅而锐利,栋座之间层叠交错,令这个没有土地的世界看起来多维而立体。各色飞行穿梭器汇聚成川,沿着浮空的光路,在楼宇间有序而迅速地穿行不休,无声宣告着人类联邦的繁荣。

    来接雪兰的无人驾驶飞行器me300已在星港外等候,雪兰解锁后便带着晏南登上了飞行器。

    从星港出来后,晏南一直沉默不语,目光久久停留在远方橙色的天际线上,不知在想什么。坐上飞行器后,他依然偏头看着窗外,看着一艘艘穿行而过的飞行器,看着塞巴星环上一切熟悉又陌生的景貌,仿佛思绪已飘散而去,失落在了回不去的家园中。

    雪兰一直没有去打扰他,直到飞行器停靠在了一处高级酒店宽阔的停机平台中。周围不断有飞行器起飞或降落,星环远处的天际线已由橙红化为了粉紫。雪兰像猫一样轻巧地挨近对方,将脸凑在了晏南肩侧。

    “在想什么?”他轻轻问。

    晏南偏过头看他,声音有些低,“在想我母亲。”

    晏南的母亲是一位学者,跟其父亲离婚后便一直留在了地球上从事科研工作。出事时,也许未能逃离。雪兰隐约记得在资料上看到过,他母亲并不在后来地球整星迁居的幸存者名单中。

    没有告知晏南这个消息,雪兰将脸搁在了对方肩上,思考着说:“我过后找人帮你查查,也许能找到些什么。”

    晏南这回没有拒绝,看着雪兰点了下头,“谢谢。”

    雪兰弯了下唇,扬起下颌闭上眼,很快唇瓣就被轻轻吻住了。

    晏南温柔地吻了他一会,又在他唇上浅啄了两下,忽然停下了动作。雪兰迷蒙地睁眼,看见晏南正看着他身后,顿了瞬说道:“有人过来了。”

    雪兰退开看去,透过飞行器的六棱型的单向透视窗,寻到了一位熟人 桑吉议员的儿子,萨麦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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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bpd=cerba police department【塞巴警察局】

    之前没有解释的spc = spectre = special executive for counterintelligence, terrorism, revenge, and extortion

    整个银河系都称呼他们为spc,已经极少人知道他们的全称了,也许只有spc自己知道了吧。

    第13章 私人拍卖会

    雪兰此行是为了来参加一个私人性质的慈善拍卖会,慈善的主题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其中一件拍卖品,他必须拍到,势在必得。

    萨麦尔的出现并不令雪兰感到意外。即使萨麦尔不再说要上他的话,但明显并未失去对他的兴趣 对方今日会出现在这里就证明了这一点。

    由于那件拍品的特殊性,今天这个场合不仅会遇到萨麦尔,也许还会遇到其他一些跟他有渊源的人们。

    而这一切:包括得到这个消息、到来到这里、以及将要发生的事情 都令雪兰感到头疼。因为那件受众特殊的拍品是一幅油画,一幅肖像画 他的裸身肖像画。

    这一消息是他几小时前收到的,已经来不及再运作什么,明知是个陷阱,也不得不一脚踏入。

    这场拍卖会承办人只有一位,是画他的那位画家,也是他的一个前任,而投资人则是他父亲政敌的女儿。他之所以来赴宴,并不是因为介意会有人对着画作意淫他,或被品头论足,他只是不想因为不雅画作的传播而对他父亲在政界的声誉造成不良影响。

    在今天之前,他并不知晓这幅画作的存在。未得到他的授意便公开拍卖,实际上是侵犯了他的肖像权,但他并不想进行起诉,这违背了他想要息事宁人的本意。他打算将画作买下毁去,请对方以后不要再做这种事,就算作了结。

    眼看着萨麦尔逐渐走至近前,雪兰扭头转向了晏南,向他解释道:“我们一会要参加一场拍卖会,来客里可能有个别政界的人,不知道有没有你认识的。不过不用担心,庞律师做事值得信赖,即便你被人认出怀疑,他们也查不出什么结果。”

    晏南目光停在他脸上,应了声“好”。

    下一刻飞行器的窗户被敲了两下,是萨麦尔已出现在飞行器外。他询问道:“雪兰,在里面吗?”

    雪兰不着痕迹地叹了口气,应声道:“在。我在换衣服,你先进去吧。”

    “换衣服?”萨麦尔抬了下眉,微微躬身靠近了机窗,“你去哪了?我不是说了那些俱乐部乱得很,让你少去吗。”

    “是,你说了。”雪兰淡淡重复了一遍。他不是说了,他是将雪兰常去的夜店和脱衣舞俱乐部对其禁入了,不知走了什么关系。

    见雪兰没了后文,萨麦尔便又道:“好了吗,我帮你?”

    雪兰眉心微蹙,还未开口,一直静坐着不动的晏南突然出了声,“他不需要,谢谢。”

    这话一出,车内车外的另两人俱是愣了下。萨麦尔表情变了几变,忽然嗤笑一声,转身走了。没走出几步,他又气势汹汹地走回来敲了下窗户,咬牙道:“雪兰,欲擒故纵的把戏玩多了就没意思了!”

    丢下这句话,他再次转身离开。这回是真的离开了,没有再来杀个回马枪。

    雪兰脸上表情很平静,微垂着眼皮,抿着唇不语,一副深沉模样。过了几秒,他嘴角抽动了下,这一下像是将面具撑裂了一条缝,转眼便绷不住了。笑声从无到有,再到逐渐变大。他笑了好一会,倒在了晏南身上。

    晏南在他倒过去的时候就抬手将他接住了,半托半抱地放在了腿上,令他能够舒服躺好,之后看向了他的眼睛。

    雪兰仰面向上,微睁着眼,目光从眼前人轮廓优美的下颌线,滑到了那双正安静凝视着他的灰眸中 那双眼看不出情绪,却盛着他最迤逦的梦境。

    雪兰伸出手,举高,轻触了那双眼,看着对方的眼眸合拢又睁开,再重新看向他。落在他脸上的目光专注而认真,好像他一个人就填满了对方的全世界。

    这论调过分浪漫了,像在骗小孩。不过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好像还真是这样。也太可怜了吧。

    这么想着,雪兰却忍不住笑了。心里那点可怜的同情心完全压不过被“目空一切”的爱意包裹的愉悦感。他真是在首都圈住太久了,也染上了这里的恶习,生出了奇怪的恶趣味。

    “我让你出声了吗?”

    雪兰笑够了,板下脸问他,声音却甜美得像是海里的塞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