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南揽住他的腰,将他往身上抱了抱,垂首近距离看着他,“宝贝,你在想什么?”

    雪兰抬手抱住他脖颈,躲进了他怀里,低低道:“我以为我没有亲人。”

    “如果我有父亲,为什么这么长时间他从来没有联系过我?如果他每天在持续给我发信息,我在塔莱恩星时是会收到的。是我跟他的关系不好吗?”

    晏南拥抱着他,垂头吻了他的头发,“我不知道他没有联系你的原因,但我知道你很爱他。”

    雪兰没说话。

    “这里的跨星际通讯器可以联系到他,你想试试吗。”晏南提议道。

    雪兰在他怀里摇头,将自己埋得很紧。

    晏南收拢手臂,慢慢将他抱紧了,“不想就算了,不用勉强自己。”

    “宝贝,我只是想告诉你,他没事,以后也不会有事。”

    雪兰闷声应道:“那就行了。”

    晏南放松了怀抱,摸了摸他的头发,“改主意了跟我说,我会想办法帮你联系到他。”

    雪兰抱了他一会,从他怀里抬起头看他,“我不想联系他,也不想联系其他人,只想待在你身边,”受了委屈似的,他眼眶都泛了红,“我真不明白你,就不能好好守着我吗,为什么总想把我推出去。”

    听了他的话,晏南像是静住了,看着他没有反应。

    雪兰越发觉得难过,自己已经这么喜欢对方,却没有得到同等的回应,这就让他矮了下去,好像在对方那里变得卑微了。

    而他不喜欢这样。

    雪兰没再开口,从他身上下来了,转身朝外走。

    晏南这才回神似的追过去,“宝贝,你误会了,我不是这个意思 ”

    话语顿在那里,他没有继续说下去。雪兰转过身看他,好像已经整理好了情绪,平静道:“没关系,我理解,走吧。”

    晏南神色发紧,越发无法放他走。

    他绕到雪兰面前,躬下身平视他,对着那双宵色眼睛,认真无比地说:“我是在高兴,高兴得不知道该怎么反应。我爱你,兰兰,比你想象得更爱你。”

    “我父母在我出生后就离婚了,他们不是不再爱对方,而是因为彼此都有更想做的事,所以对方就成了可以割舍的牺牲品,因为人总是更爱自己,这是生而为人的天性,刻在灵魂里的编码 我一直这么想,认为无私的爱并不存在,可它又真的存在,就在我心里,因为你而生。”

    “被它的影响着,我愿意为你做很多事。不只是给你我的一切,为了你不惧生死,我还愿意为你不去做该做的事,而去做不能做的事,哪怕这会让我很不好受。听起来很奇怪是吗,但我真的已经这么做了。”

    “在你面前我理智好像剩得不多,也总是患得患失,把心剖出来给你还会担心你不喜欢它的血污,如果还是不信 ”那双灰眸凝视着他,温声提议道,“你要不要把手放到我心上,看看它现在跳得多快。”

    雪兰犹豫地看着他,默默抬起了手,张开贴在了他心口。

    那双眼睛弯了起来,“我一个人做不到这样,以为自己要死了的时候都没有跳得这么快,只有你能让它疯狂。”

    明亮的使馆房间里,军官低下身看着他,表面看不出什么,胸腔里的那颗心却已经“咚咚”跳得过速,生病了似的。

    雪兰抿了抿唇,好像被那跳动感染了,他的心也被搅乱了。

    无法再装聋作哑,他抱住了晏南,将脸埋进了他怀中,终于第一次回应了对方的告白

    “我也爱你,晏南。”

    第105章 约定

    面对着心爱的人,雪兰也大胆地做出了自己的告白,“就像蜜蜂追着花朵,向日葵追着太阳,我无法不去追着偷看你,你像恒星吸引行星一样吸引着我,虽然在一起只有短暂的31天,但我却感觉已经跟你相爱了一辈子。”

    他扬高下颌,凑在晏南耳边,悄悄的说:“我总觉得我们就像两棵种在一起的树,用了几十年的时间从根到枝长在了一起,已经融为一体,分也分不开,只有在一起才能旺盛地活,硬要分开就会干枯死去。”

    “不仅死了,还孤独 这太凄惨了,”他小小声地问晏南,“所以我们永远不要分开,一起活一起死,好不好,晏南?”

    晏南抱着他没有说话。

    雪兰就又问:“你不愿意吗?”

    晏南收拢手臂抱紧他,用力亲吻了他的耳根,声音不知何时变哑了,“我愿意跟你一起活,宝贝,但如果要死,我们两个死一个就够了,你带着我的部分活,这样不是更好吗?”

    雪兰气得想咬他,“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你死了我也活不好了,你要我证明给你看吗?”

    “不用,宝贝,”对方将脸深埋在了他颈窝,眉眼鼻骨都在发烫,低哑地说,“你不用向我证明任何事,如果真有那一天,我死在了远方,你就去跟你喜欢的人在一起,忘了我吧。”

    “……”雪兰不知道他的悲观从何而来,只能再次重复,“我喜欢的是你,只有你,没有别人!”

    对方“嗯”了声,带着鼻音说:“这句话真动人,我能一直记到死。”

    雪兰不知道自己过去的背叛对他的伤害究竟有多深,才会让他对自己的感情这么没有信心,但雪兰却因此而感到很难过。

    没有再追着这个话题说下去,他重新说道:“你不会死,我也不会死,我们会一直在一起,好好地活,白头到老 这样好不好?”

    “好,这样真好,”晏南缓慢地亲吻了他颈窝的皮肤,“这是我最大的心愿。”

    不想被影响,但还是被影响了。雪兰眼睛有点发热,默默把对方抱紧了。

    他们两人从房间里一出来,弗莱迪就迎了上去,好像已经在门外等了一会了。

    “军团长,您的事情都说清楚了吗?”

    晏南牵着雪兰的手,“多谢,都说清楚了。”

    弗莱迪脸上带着外交官式客气的笑容,“那就好。如果还有需要我帮忙的,您尽管来找我就是。”

    晏南道了谢,“弗莱迪先生如果有需要我帮忙的也不必客气,直言就是。”

    “我的确有事想询问军团长,”弗莱迪笑容变得真诚了些,“二位这边请,进我的办公室说吧。使馆是联邦和埃尔共和国共用的,走廊里有监控,不太方便。”

    晏南跟着他去了办公室,路上雪兰一直拉着他的手。

    进门后,弗莱迪邀请晏南在沙发区落了座。弗莱迪坐在了一旁的单人沙发上,而晏南则坐在了长沙发上。

    那沙发很宽敞,坐三个人还有富余,雪兰其实可以挨着晏南坐在他旁边,但这个选项像是不存在于他的世界里,晏南坐下后,他就自然地拉开对方的手,坐去了他腿上,挨靠着抱住了他脖颈。

    弗莱迪也是见过世面,对此视而不见,待他们坐好后便自然地开始说事,“军团长,还是星芒号爆炸的事。您之前说你们一直在遭受攻击,不知道敌人是?”

    “机械军团。”晏南道。

    “那您怀疑跟着您来的敌人也是机械军团?”

    “我不清楚,西塔德警署会进行调查。怎么,你有什么顾虑吗?”晏南明知故问。

    弗莱迪看了晏南片刻,笑了下道:“没什么,只是好奇而已。”

    两人短暂陷入沉默时,雪兰有些无趣,便放开晏南脖颈,拉过一只手开始玩他手指。

    察觉到他的动作后,晏南温柔地看向他,伸着手任由他摆弄。

    过了一阵后,弗莱迪摆出了政客的笑容,“军团长,我对军部的一些具体的制度有些不明,不知道您能否给我解惑。”

    “请说。”晏南看向他。

    “如果一艘星舰损耗很大,已不好用了,但又没有到报废的程度,而那艘星舰的指挥官想要换一艘新的更好用的星舰,他应该怎么做?”弗莱迪客气地笑了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我个人的一些困惑。”

    晏南静静看他片刻,“按我的意思,应该是继续使用,因为我们跟服役过的星舰都会生出一种常人无法理解的情感纽带,不到最后一刻不会轻易放弃她。但如果按你的假设来看,一定要换的话,只有两种选择:或者向军部申请更换,需要比较长的时间,也有被驳回的可能;或者 ”他客气地弯了唇,看着对方的眼睛说,“将她彻底搞坏报废,就像被不久前炸毁的星芒号一样。”

    弗莱迪似乎对这个答案很是满意,“原来如此,多谢军团长解惑。”

    晏南点了下头,抱着雪兰起身,“那我们就不打扰您工作了。告辞。”

    -

    从使馆出来后,雪兰两只手捉着晏南的手,跟他十指相扣,“那个外使好奇怪,好像意思是你把星芒号炸毁的一样,他是不是外交工作干太多了,以至于阴谋论得变态了?”

    晏南弯了弯唇,“他只是只可怜虫,不愿接受现实,不用在意他,过两天就会看清形势了。”

    雪兰还是有些气不过,嘟囔着说:“电影里指挥官船长都跟着星舰一起生一起死的,能逃生都不走,他居然能想出这么荒谬的阴谋论 ”

    晏南还没说话,雪兰就突然看他,认真道:“你可不能学电影里那些船长,船要沉了你得记得跑。”

    “好。”

    “真的?”他答应得太爽快,雪兰反而怀疑。

    “船沉了还有新的,我死了就见不到你了,这选择不难做。”

    见雪兰仍像不信,晏南保证说:“我完全没有这种向往牺牲的英雄主义倾向。”

    “我看你挺有,“雪兰道,“在莱卡星你就上的时候在前面退的时候在最后,正常哪个指挥官这么不要命?”

    晏南有点无言以对,过了会说:“我冲锋和殿后所有人都能活下来,但反过来就会出现伤亡。我没有你想得这么伟大,我只是在做计算题,宝贝。”

    见雪兰一副“你说什么不重要反正你一直是这么做”的表情,晏南就不作声了。

    雪兰“哼”了声,放开他手抱住了他脖颈,“走不动了,你抱我。”

    晏南轻松将他抱了起来,垂头亲了亲他脸,“宝贝消消气,带你去买东西。”

    “买什么?”雪兰问。

    “买枪,你该学习用枪了。”

    在雪兰讶异的目光中,晏南靠近吻了他。

    第106章 练枪

    晏南带着雪兰来到了卫区。

    卫区由空间站五个巨大的张开的臂部组成,包括居住区和商业区,容纳了西塔德大部分人口,而元环区则是卫区的连接点。

    卫区不封顶,摩天大楼从上层建筑中冒出,景色非常壮丽。前景是对面卫区上建筑和车辆的闪烁灯光,后景是星空、巨蛇星云,还有临近的一颗名为“寡妇”的蓝巨星,随着空间站的旋转缓缓划过天幕。

    这里的喧嚣全天不息,也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日夜,政府机关按照标准银河时间作息,但商业场所基本全天营业。这里的居民多按照个人需要制订作息时间而不是遵守日夜循环。

    两人拉着手进了开放式商场。门口一个阿萨里女士形象的导助vi不断对路过的人重复着 “欢迎来到西塔德,我是导助vi安塔尔,请问您想了解什么?”

    雪兰拉着晏南走过去问她,“安塔尔,我们想买枪,”他看了眼晏南,“随身携带的手枪,可以去哪里买?”

    安塔尔道:“西塔德的枪支售卖渠道包括实体商店购买和网络商店递送。请查看下方实体商店购买点和网络商店信息条目。”

    安塔尔优雅地在下方做了个双手拉开的姿势,接着她手中便出现了一模拟光屏,展示着雪兰需要的信息。

    地图上最近的一家就在商场地下一层。

    抵达枪店,店家是个穿着热辣的人类女性,把手枪取出来刚在台面上,看着晏南摆弄尝试,目光一直盯在他脸上,某一刻突然问:“你是指挥官晏南吗?”

    晏南抬眼看她,顿了下还没说话,站在旁边的雪兰就道:“他不是,你认错人了。”

    对方有些不确定道:“是吗,抱歉,就觉得看着跟新闻里挺像的。”

    晏南没作声,垂着头继续挑枪。

    那店家又盯着他看了会,从下方抽出一张晶体板报纸,点了两下后拿在手里跟他比对着看,看了会后默默把晶体板收了。她转过身从背后的柜子里摸了一个录音笔后站回在晏南面前,又看了他一会,犹豫着开口问道:“晏南长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