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南将他带去腿上抱住,脸埋在他肩上,默了一阵,低哑说:“我把照片买回来了,流通记录删除了。照片在门廊那里,你要留着还是烧了?”

    雪兰静了会后,贴在他耳边问:“照片好看吗?”

    对方将他抱紧了,手卡在腰缝里,唇发烫地贴在他颈窝,低低说:“好看。有一张照片上还有精液的味道,我到现在都好像还能闻见。”

    军团长的洁癖有目共睹,手套几乎是皮肤的一部分。雪兰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悄声道:“那你是不是恶心坏了?”

    晏南沉默了好一会,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问道:“兰兰,我该怎么做才能让你消气。”

    雪兰回说:“把照片烧了吧。”

    烧毁了照片,内心的阴霾却挥之不去。晏南每日神经质地查看黑市,没有再找到什么,心却时刻悬在半空。

    未来无法确定,令人心悸的消息随时将至,他无法做好准备,只能不断忧心下去,像在跑一场没有终点的马拉松。

    第153章 腿根的纹身

    几日后到了月底,按日子来算,已经一个月了 是他们说好的日子。

    晏南很早之前便订了餐厅,在塞巴下城区华贵的诺巴酒店,他动用了一些关系,获得了需要排号半年的主厨松久信幸的料理盛宴。

    诺巴酒店餐厅的布置华丽而宏大,大理石砌就的罗马石柱顶起穹顶,水晶吊灯晶莹闪烁,吧台前的钢琴师指尖流泻出优美的古典乐。一道道装点精致的美食被端来桌前,有泡在柚子醋里、上面摆着一个墨西哥绿辣椒圈的生黄尾鱼,有辣味蛋黄酱亮色的炸岩虾,还有甜如枫糖浆的味噌腌过的烤黑鳕鱼......即使雪兰去过很多高档餐厅,对美食挑剔而讲究,这顿饭也完美到令他挑不出任何毛病。

    侍应生将醒好的红酒倒入水晶杯,穿着考究西装的军团长举起酒杯,灰眸沉凝而温缱,蓝宝石的袖扣低调奢华。雪兰无法拒绝这样的晏南,心里憋着气也是同样。

    红酒被克制地饮下半瓶,他们携手返回,像一对恩爱的眷侣。

    自动驾驶的飞行器中,他们在后座语气平常地讨论餐点,交握的手心却发着烫。霓虹灯暧幻的暗光不断闪过,对望的眼眸中隐着相似的情绪,情欲在无人挑明的机舱内暗然攀升。

    飞行器落下停稳,一切无可掩饰,一进门便吻在一处,唇齿纠缠,酒香在唇间交换。欲望驾驭了夜晚,顾虑被抛到脑后,衣扣被迅速解开,扒开皮带拉下拉链,他们边脱边朝卧室去,手在彼此身上抚摸不去。

    被抱起放入柔软的大床,下半身已不知何时被褪尽,挂在肩头的衬衣也被脱去,眼角泛了泪,下方已硬得冒水。

    晏南顺着他精致的锁骨向下,一路温柔缱绻,吻至亟待关注的部位,启唇含住,垂着眼睫开始吞吐。

    手指插入发根中带着他动作,柔软的发丝被揉得碎乱,快感翻涌而至,雪兰无法抵御地低声呻吟,下意识挺腰埋得更深。他知道自己抵入了对方喉部,大概会有强烈的作呕感,但军官仍是安静受着,一次次深吞他的欲望。

    大脑空白的那刻,他松开手,听见了对方用胳膊遮掩的呛咳声。没有去吐出,一会后咽下便再次吻来。将残留在下体的浊液舔尽,对方温柔地亲了软下的顶端,直起身来抚摸他的腰胯。

    心中的喜欢满溢而出,身体的欲望无声叫嚣,军团长想用各种会令他叫出来的方式碰他,却仍是忍着,想温柔些,再温柔些。

    城市夜晚缱绻的灯火透过百叶窗的间隙投入室内,夜色变得温婉而多情。目光亲吻着他的身体,晏南跪在雪兰腿间,轻柔抬起膝窝,把着下体抵上窄穴。顺着膝窝抚向腿根,拉开压平,对方没有抗拒地将身体舒展开来。

    手指微陷在腿肉里,姿态、气氛都已就绪,目光却蓦地静住,凝在了先前并未注意的大腿根部。

    雪兰的皮肤素来干净,连颗痣都没有,完美得像一幅崭新的画布,可如今左腿腿根却出现了一片黑色,整齐的工体字,像是纹身

    “zidu”。

    ……子都。

    -

    空气安静而滞涩,残余的情欲消退而去,雪兰在黑暗中凝视军官,等待他的反应。

    把着腿根的指温渐冷,一会竟冻得像冰。对方一动不动盯着那块皮肤,没有反应,没有动作,像是一具没有生命的雕像。

    迟迟等不到后文,雪兰观察着他,静声问道:“怎么了?”

    坏掉的机械一般,军团长极缓慢地抬头,视线停在他脸上,却没有聚焦,好一会轻飘问他,“为什么?”

    “他是我至今唯一想结婚的人,所以纹身留作纪念,”雪兰给出准备好的答案,又若无其事地反问,“只是个名字,你很在意吗?”

    这个问题落在了空中,沉入了泥里,没得到任何回应。那双灰眸凝视着他,目光压抑到令人心口发窒,静了几秒后,对方下床离开了。

    晏南进了卫生间,安静无声地待在里面,不知在做什么。雪兰侧卧看着从门缝中映出的光,心想对方会不会是偷偷在哭。可惜隔音太好,凝神静听也听不见任何声响。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一直到后半夜,消失的军官才悄声回到床上。

    对方出来时雪兰便开始装睡,背对着他一动不动,不多时感觉到对方动作很轻地贴过来,将他重新拢在怀里,小心翼翼地抱好了。

    雪兰很难说自己在享受这一切。在对方没有回来的时候,他也睡不着觉,看着关紧的门发了几小时呆。直到被对方重新抱住,没找没落的心才落回原处。先前无迹可寻的睡意短时间内变本加厉地袭来,很快便进入梦乡。

    他一觉睡到临近中午,醒来时晏南已经去上班了,在桌上给他留了早饭。

    虽然已经凉了,但雪兰还是慢吞地开始吃,班尼蛋切了两下,他动作静住,盯在了自己左手上。

    无名指根多了枚戒指,很眼熟的戒指。

    晏南怎么想他大概能猜到,一个是在反驳他的话,因为他曾两次问晏南主动要过戒指,另一个是知道向他求婚会被拒绝,就不声不响地偷偷套上来。

    雪兰把戒指摘了,收了起来。

    中午晏南带着餐食回来,目光从他左手上扫过,眼睫垂下便没再抬起过。

    这是一场隐晦的求婚,而对方拒绝了。

    他不知道过去算什么,戒指、眼泪、亲吻……当初爱和痛都真实到颤抖,如今却像梦一样虚幻。以为是两个人的沉溺,却只有自己认真了,于对方而言只是一场戏 大局为重的考量,人道主义的安慰。

    “……”

    那这又是什么?

    -

    不久后某个晚上,两人在沙发上看一个爱情电影。演到一半时,电视上男主角对女主角告白,雪兰突然说:“好温柔,我都要爱上他了。”

    这么说自然是故意的,男主角是他的初恋,如今正在帮他的忙。他说完这句话后,晏南有几秒连呼吸都听不见,之后放开他起身去了卫生间。

    雪兰能听见水声,但晏南肯定不是在洗澡。像那天夜里看见纹身时一样,他把自己关在狭小逼仄的房间里,很久不出来,再露面时情绪像是已经恢复正常。

    雪兰在暗光下观察他的眼眶,看不出红肿,也没有湿润,好像什么也没发生。

    雪兰不知道他是怎么回事,但猜测军团长铜皮铁骨,小打小闹无法撼动他。这样一来事情就变得麻烦了,还需要跟人配合。

    又过了几日,一条消息横空出世,影帝苏阑疑似恋情曝光。

    该消息占据各大娱乐版头条,下方是一偷拍照,苏阑正垂着头在跟一青年接吻,青年只露出小半张脸,跟难辨认对方身份。

    别人也许认不出,但晏南一眼便认出是雪兰,而垂首吻他的影帝苏阑正是他们那日看的电影中的男主角。

    那天晏南没有去上班,他请假去了酒吧。

    那间酒吧雪兰有注资,入夜后老板给他打电话,他才知道晏南已经在吧台前喝了一天酒。

    膏火自煎地兀自苦恼,茫然自伤地自我麻痹 定律一般,军团长每回酒醉都是因他。

    雪兰找过去接他,对方已经醉到失去意识。他将人连拖带抱地带进家门,放在沙发上,去柜子里找醒酒药。

    待他拿着药和水杯回来时,对上了一双湿漉的灰眸。

    对方抬起手指,轻轻刮了下他的脸,弯着唇说:“宝贝,你答应跟我在一起,只是为了报复我,对吗?”

    雪兰没作声。

    “你恨我拆散了你和子都,”说了半句声音便哑了,带着哽意说,“早就不喜欢我了,是吗?”

    雪兰把药塞进他手里,把水杯端给他,“你醉了,先吃药吧。”

    眼泪滴落在水杯里,水波泠泠澹澹,看得人心头跟着颤。泪掉着,人倒是乖顺,听话地接过吃了,垂着眼不吭声了。

    雪兰跨坐在他腿上,将他的脸抬起来,对上那双泪意翦翦的灰眸,问他道:“头疼吗?”

    对方凝视着他,摇了下头,又点了下头。

    雪兰皱了眉,“到底疼不疼?”

    对方嘴唇微微翕合,用口型说:“疼。”

    “头疼?”雪兰又问。

    灰眸凝滞地看他,像隆冬一样深,片晌后将他抱住了。

    对方抱得很紧,脸埋在他身上,压抑而沉重地呼吸,手臂勒得他肩膀生疼。闷着呼吸应该很困难,但对方抱着他像是溺水的人抱着块浮木,仿佛只有贴着他才能喘上气。

    呼吸声在夜阑人静的客厅中愈渐低弱,对方就着这个姿势埋在他肩头昏睡过去。待抱着自己的手臂力量松下,雪兰挖起他的脸,在那双扑着酒气的唇上亲了亲,轻声道:“那是借位,笨蛋。”

    第154章 晏南专属

    雪兰约了苏阑去餐厅吃饭,感谢他的帮助。

    “谢谢你帮忙牵线,”雪兰说,“我已经租到弗特亚教堂了。”

    苏阑温柔笑了下,“虽然我对军团长怀揣崇敬,但从男人的角度,我实在嫉妒他。”

    “别说笑了,大影帝,”雪兰也笑了,“当年可是你拒绝的我。”

    苏阑手撑在桌上看他,眼中闪着碎光,“你那年才十六岁,你怎么知道我没有在等你长大呢。”

    想到苏阑后来一直一个人,雪兰一时间陷入哑然。

    “兰兰,”身边突然出现一道清冷的声音,向他解释说,“在对面看到你了,我过来打个招呼。”

    循声望去,军团长一身便服,穿着他喜欢的、质地精良的西装,面容静穆地静立而视。

    雪兰愣了下,“你没有去上班吗?”

    “请假了。”

    灰眸看向桌对面的人,平静中隐着幽邃,晏南轻声问道:“这位是?”

    雪兰往里坐了些,示意他坐下,之后介绍道:“这位是我朋友,苏阑。”

    苏阑带着笑意朝他伸手,“长官先生,我们都该感谢您。”

    晏南目光落在他手上,片刻后抬眼看他,不通人情地说了句,“抱歉,我没戴手套,兰兰不许我裸手碰其他人。”

    苏阑收回手看向雪兰,雪兰有点尴尬地对苏阑道:“我是说过。说来话长。”

    晏南垂着眼睫坐好不动了,肩展背舒,背脊挺得很直。他人看不见的地方,他一只手在桌下,安静地贴着雪兰的腿。没有抚摸他,只是挨着,碰到就安心了似的。

    雪兰看他一眼,把自己吃了一半的牛排推给他,“吃完。”

    晏南不吭声地收回手,开始切牛排。

    他动作优雅而轻缓,切成小块后叉起进食,从头到尾不发出一点声响,军队里的粗犷在他身上无迹可寻,良好的教养,清贵的面容,不声不响坐在那便存在感强烈。

    苏阑静默收回视线,温柔对雪兰说:“过两天有个画报拍摄,你要不要来探班我?”

    晏南动作停住,也看向了雪兰。

    雪兰还需要苏阑帮忙婚礼的事,于是问道:“几点?”

    “晚上六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