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还没等云璎琢磨出什么,她听到身旁的明曜突然开口。

    “……打算怎么处置他们?”

    云璎不由自主地偏头看向明曜, 看到他面容冷肃,温和笑意荡然无踪。

    ……还是第一次看到他这样的表情。

    虽然明白明曜作为原书反派boss的恐怖之处,但在云璎跟他这么多次的接触中, 至少在表面上,明曜都算得上是十分温和好说话的。

    可现在, 明曜正冷冷地盯着乐佩容——不是傅子言, 不是乐礼赞,而是那位唯一的女性乐佩容。

    云璎还是第一次看到他对别人流露出如此不加掩饰的厌恶之情。

    琥珀色瞳孔中几乎是噙着杀意。

    没错,杀意。她还是第一次知道, 杀意这种看不见摸不着的可怕情绪,真的能够在一个人的眼中显现。

    一时间,云璎听到自己心脏剧烈地跳动了几下,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从后背直涌而上。

    她好像明白了,被蛇盯上的青蛙会是什么心情。

    虽然眼下云璎并不是那只被盯上的青蛙,但危机感还是让她不自觉抖了抖。

    可是,明曜他为什么会对乐佩容露出这样强烈的敌意?

    云璎想不明白,所以她把决定权交给了明曜。

    “……您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明曜公爵。”

    云璎一字一顿,几乎要拼尽全力才能不使自己的声音发出露怯的颤音。

    听了这话,明曜挑了挑眉,转头看她。

    云璎躲避不及,跟他的视线撞了个明明白白:出乎意料的是,那双眸子中的杀意在望向她的那个瞬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剩下的,是一种纯然的好奇跟好笑。

    明曜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但下一个瞬间,他又面容古怪地闭上了嘴,就好像突然想起了一件十分重要但无法宣之于口的事情。

    一时间,房内陷入了彻底的寂静。

    而在一片沉默之中,明曜没有移开过他的视线。

    浅色的瞳孔一瞬不瞬地盯着她,其中蕴含的深意让紧张的云璎完全琢磨不透。

    云璎觉得自己几乎快要呼吸不过来,指甲已经嵌进了手心的软肉里,她觉得自己连眨眼都要小心翼翼。

    ……他为什么要一直盯着她?是又觉得有哪里不合心意了吗?

    直到云璎甚至觉得自己想立刻滑跪向他求饶时,明曜突然垂眸,右手虚握成拳靠在嘴边轻咳了一声。

    是错觉吗?

    明明他的表情没有什么大的变化,但云璎就是莫名觉得:好像,明曜才是更紧张的那个人。

    “既然您在询问我的意见,那我就告诉您,我真实的想法,”明曜似乎有意不再看她,别过脸望向傅子言,“这位傅子言上将……”

    “虽然已经不再可能成为公主的未婚夫,但也不能简单地把他,一位帝国的上将,”停顿了一下,也许是为了顾及云璎的听感,明曜换了一种相对温和的说法,“——除掉。”

    云璎望向被首先点名的傅子言,看到对方的表情变幻莫测,很难说他到底是在为“除掉”两个字而心悸,还是在为自己无法成为公主未婚夫而心伤。

    但云璎确信更有可能是前者,因为傅子言现在的神色简直是绝望又凝重。

    就像是没有注意到傅子言的不对劲,明曜继续对云璎说:“所以,您可以选择把他放到某处还未征服的领星,让他帮您开疆拓土。”

    “没错,作为一名出色的军人……”

    一边说着,明曜右手一晃,一张薄薄的卡片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在室内并不算明亮的光线下,卡片折射出冷调的金属光泽。

    “这是——!”云璎耳边传来傅子言的惊叫。

    明曜不悦地蹙眉,而后只凉飕飕地睨了傅子言一眼,就成功地让他闭上了嘴。

    “是这位出色上将的军官身份卡。总而言之,这张卡现在是您的了。”

    就算云璎之前不知道有这种身份卡的存在,可单看傅子言那一脸的不敢置信跟恐惧之意,她就明白了:这张卡片,似乎很重要。

    也许重要到,失去了它,傅子言这么多年打拼出来的成果会全部付诸东流。

    明曜示意云璎伸出手,将卡片放到她的手心。

    云璎战战兢兢地摊开手心,看到卡片上面拓印着的傅子言傻笑的脸,除此之外,还有一连串重要信息:

    军官编码、军衔证明、证件唯一性……

    “当然,作为上将,我相信他也早就有为帝国鞠躬尽瘁的觉悟,”明曜扯了下嘴角,“顺带一提,帝国军官加入军队时的宣誓中,明明白白地写着‘必要时可为忠诚献身’。”

    云璎不用看,都知道傅子言现在的表情会是怎样的面如死灰。

    明曜口中的开疆拓土、收复领星,听上去就很困难。

    而让傅子言一个人去做这些事,无异于自寻死路——之前云璎从朱莉的口中了解到,虽然星网上对于她收复艾尔温领星的声势十分浩大,但这件事背后需要许多人力、物力、财力,中途还会伴随着莫大风险。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在人家的领星抢人家的粮,哪怕是泥菩萨都会想办法撸起袖子下场对付她。

    作为皇室公主的她,想要收复领星都如此艰难,若是换成傅子言,面临的问题难度保守估计也是她的成百上千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