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再靠近一点,我会原原本本地告诉你为什么。”

    他用一种混合了天真跟危险的目光望向云璎,声音是刻意压低的低沉;过往的经历让乐礼赞明白,自己此刻对女人来说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还有什么,比一个英俊、大胆、真诚但又带着神经质般反复无常的星盗更有魅力的呢?

    更别提在此刻的环境下,他还算是她的俘虏——身份的颠倒,一向是让人不自觉陷入狂热的最佳药引。

    乐礼赞直直地望进云璎的黑眸,却发现她眼中没有丝毫受到蛊惑跟迷恋的征兆。

    “照照你的脸行吗?才过去不到两天,你的脸还是肿肿的,像猪猪的头。”

    云璎都替他感到尴尬,鸡皮疙瘩掉了一地;除开破相的外貌不谈,他那做作刻意的气泡音也成了她的“心向狙击”——是鸡皮疙瘩会一茬一茬地消失又冒出来的那种狙击。

    乐礼赞:……妈的。

    被她那种天真的表现迷惑,他都忘了自己之前还被明曜公爵踩过脸,伤势现在还没痊愈。

    “算了算了,小饼干给我吧,”趁着乐礼赞被链子锁住,云璎干脆地把他身边剩下的人造饼干都揽回了自己怀里,“就那一个问题还婆婆妈妈地不说,我回去睡觉了。”

    她今天半夜从房中溜出来见乐礼赞,可不是为了单纯跟他谈天的。

    之前被乐礼赞找上门的夜晚,由于还存着对他的警戒心,云璎只问了他基本的几个问题就结束了对话。

    但是,云璎最在意的是他提到过的“真正的公主会在继任大典上死去”。回去后,她琢磨了这句话很久,最后得出一个结论。

    难道——

    他也是个穿书的?

    不然,乐礼赞怎么会知道原书中的云璎公主会在继任大典被暗杀呢?

    所以云璎今天摸准了众人休息的时间点来见乐礼赞,其实是为了跟这个极大可能是她“同乡”的人套套近乎,追忆一下过去的美好时光。

    看,她甚至都带了点自己挚爱的小饼干。

    可如今看乐礼赞的表现,哪怕他真的是穿越者,云璎也失去了继续跟他攀谈的欲望。

    ……再说,本来就只是原书中一个不太重要的反派,就算乐礼赞也跟自己一样换了芯子,可现在沦落到仓皇被抓的这种境遇,已经足够说明他不太聪明。

    认为自己更加聪明的云璎,在心中狠狠地鄙视了乐礼赞一下。

    权衡了一番后,她抱起怀中剩下的人造饼干,转身就要离开。

    眼见着云璎是真的要走,乐礼赞不复先前的悠闲写意,急忙出声,“等等!”

    虽然不明白她为什么跟自己预料中的表现差距如此之大,但乐礼赞还是本能地出声叫停了她;没有缘由地,他希望云璎不要走得那么果决。

    他的确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进食了,如果不是云璎带来这些人造饼干,切实地让他饱餐了一顿的话,乐礼赞恐怕还要饿很久肚子。

    云璎回头对他扮了个鬼脸,“你说不走就不走啊,我现在已经对你没兴趣啦。”

    “……可是,这种程度的羞辱就够满足你了吗?高贵的公主殿下。”见云璎是真的要走,乐礼赞不由得着急出声,只不过是张嘴就开始喷射讽刺的毒液。

    这句没头没尾的怨言,让云璎停住了步伐。

    “羞辱?”她看上去,就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一般。

    “是啊,”乐礼赞索性破罐子破摔,“像你这种纯种血统的皇室公主,拿着破破烂烂的饼干,过来见一个可怜的、失去了人身自由的异族混血,不就是你那幼稚的羞辱方式吗?”

    云璎没有说话,定在原地,漆黑的瞳孔望向他。

    见状,乐礼赞说得更加起劲,“——是不是说中了?你大可不必因为这个感到难堪,公主殿下。毕竟你还从我这里得到了一个珍贵的预言情报,以后就能够小心翼翼地举办你那——”

    啪。

    云璎面无表情地拿起怀中的一包饼干,砸向乐礼赞。

    乐礼赞完全没有料到事情会这样发展,躲闪不及,被饼干砸了个正着;只是,对于他来说,这样的力度简直就像是痒痒挠一般。

    不过,这也足够他噤了声。

    “……我现在很生气,你先让我整理一下思路,”云璎开口,隐忍怒气按了按自己的额角,“首先,这些饼干并不‘破破烂烂’。”

    “它们很好吃,很有营养,是通过正规加工手续做出来的,干净又卫生,你凭什么说它们破破烂烂?”

    乐礼赞无声地张口又闭嘴:……明明很生气,但是她首先提到的却是饼干?这是重点吗?

    但是,就像是被某种气场震慑住了一般,乐礼赞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她黑曜石般的瞳孔吸引,屏住了呼吸无法回话。

    高贵的,黑色。

    “其次,我想说什么来着?”云璎像是被自己气笑了,“……算了,我忘了,就是你说的那个什么异族。”

    “自己叫自己异族,叫别人纯种,你不觉得很不尊重人吗?你有把自己当人看吗?谁会这样谈论自己啊。”

    “啊,这么一说我就想起来了——血液肮脏,别人血液就很干净吗?你知不知道人的血液里除了血浆还有好多细胞,真论干净的话都不干净……”

    意识到自己的辩驳点似乎拐错了方向,云璎声音弱了下来,“总之,总之,最主要的还是饼干!你不能说饼干破烂!”

    说完,就像是为了维护自己的声势,她重重地“哼”了一声,而后转身离开。

    留下了盯着她身影离开的乐礼赞。

    “……都不干净,吗。”他垂眸,看向地上刚刚被云璎扔过来的饼干,又看了看自己手上的锁链。

    真奇怪。

    明明是被他最讨厌的高等级血统人类狠狠说教了一番,易怒的他却并没有因此觉得暴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