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犹豫,迎着暮色和夜风,出了校门。

    振林学校确实管理严格,没有班主任开的证明,一般人没办法出去,但沈屿可不是一般人。

    他校霸的名声也不是凭空得来的。

    只见他一阵急跑,三两步就飞一般跃上墙头,再一跳,人已经稳稳落在校外了。

    沈屿凭借记忆,走街串巷,来到城中村,林深深家旁边,他之前躲过的电线杆旁。

    果不其然,深深家的灯亮着。

    据他观察,属于深深的那间卧室也亮着光。

    她回来了。

    城中村安静的早,这会除了时不时的狗叫声,已经没其他声响了。

    月亮透过斑驳破旧的墙头落在凹凸不平的地面上,也照在了沈屿的肩上。

    他立在月光下,幽深的目光投注在深深卧室的光亮上。

    隐隐约约间,他能看到那抹清瘦的身影,印在窗上的光影。

    她在卧室里忙了会,就坐在了书桌前,好像在写什么。

    沈屿心里痒痒的——想见她。

    想跟她道歉,想请她继续给他补课,想叫她明白他的心思。

    沈屿就立在原地,也没上前,也没离开。

    他拿出手机,再次拨打了深深的电话。

    距离不远,农村的房子隔音效果不好,他甚至可以隐隐约约听到那首《观火》。

    那是他在深深的手机上,为他自己特意设置的铃声。

    隔着光与影,沈屿见深深将电话放在了耳边,与此同时,他耳边电话里的“嘟嘟”声断了。

    电话接通的瞬间,他心尖一跳。

    深深没说话,电话里跟外面的夜色一样安静。

    “小树林。”沈屿轻轻唤她。

    林深深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嗯。”

    尽管她冷着声,但因为声音特质,听在沈屿耳里,依然是软和的。

    夜风刮在身上,他的心却热了。

    “你走了?”他明知故问。

    “嗯。”

    沈屿的心更烫了,此时此刻,什么面子里子,他忘得干干净净,只想着赶快把深深哄好。

    他的声音更低更软,姿态一低再低:“对不起,我错了,刚才是我态度不好。”

    电话里,深深愣了一下,过了片刻,才传来两个字:“没事。”

    哪能没事,这是还在生气呢。真没事,就不是这冷冰冰的两个字了。

    沈屿懂得。

    他趁热打铁,以我口说我心:“我想见你。”

    “不在学校。”这一次,林深深回得挺快。

    沈屿哪里不知深深不在学校,他俩现在的直线距离不过十来米吧。

    但他按捺住冲动,装作不知一般,继续放低姿态问:“那你明天还给我补课吗?”

    夜色凉凉,沈屿低沉柔和,甚至带着些祈求与试探的声音,宛如羽毛一般,在林深深的心头来回轻抚。

    她动动嘴唇,却说不出话来。

    短暂的沉默,让沈屿热起来的心,顷刻间变凉。

    不止如此,他还觉得胸腔里空空的,呼啦啦的,像是灌进去了夜风。

    深深……这是,对他彻底失望了?

    沈屿有点慌,抬头盯着窗子上的影子,微微一顿,抬步就靠近了。

    “小树林,我在你家门口,我要见你。”

    林深深正犹豫如何回复呢,就猛然听到沈屿在电话里急切地说了这样一句。

    她没功夫思考沈屿怎么知道她家地址,也没考虑沈屿怎么就追到这来了。

    她推窗,防偷窥的磨砂窗子一打开,少年高挺的身影就立在月下,她的窗前。

    四目相对,沈屿扬了扬嘴角,收起手机:“小树林。”

    不知为何,见到沈屿眼里盈盈的光,林深深忽然有点慌。

    下意识,她立马又将窗户给关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