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屿只觉得脑子嗡嗡,什么都听不到,满心满眼都想着——

    车里有他的深深,她可千万别出事,否则,他要人偿命!

    “嘭——”

    巨大的撞击力冲过来,林深深手上的笔记本因为惯性,飞了出去。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感觉,以及熟悉的记忆铺天盖地袭来——

    同样的撞击,同样的慌乱,那是她带着晚晚回国那天,出租车行驶在高架上,她们突然遭遇车祸。

    她还记得撕心裂肺的疼,还记得她抱住晚晚时的惶恐与无力。

    也还记得她在即将昏迷时,摸到全是粘稠液体时的害怕与绝望。

    好似黑夜来临,渐渐将她包裹。

    越来越令人窒息,林深深想挣脱,可发现全身无力,根本都动不了。

    “滴答……滴答……”

    液体滴落在地上的声音,好像谁的血要流光了。

    “晚晚……”

    林深深只觉头很疼,身体很疼,心也很疼,全身都在痛。

    她分不清记忆与现实,凭借本能轻声呓语,希望晚晚没事,希望晚晚不要被人抢走。

    因为,她记得,就是晚晚的绑架案,让沈屿错失了手术的最佳时机。

    最后……他永远离开了这个世界。

    巨大的寒意席卷过来,林深深感觉自己的身体彷如坠入冰窖,明明在抖,却渐渐失去知觉。

    好冷啊!

    沈屿,我好冷啊,我可能要死了!

    你一定要把晚晚好好抚养长大,那是我们的女儿啊,答应我,好不好?

    “沈屿……”

    沈屿拉开车门,就听到倒在后座的深深正在唤他,虚弱、绝望,那声音虚虚浮浮,好似跨越漫长的时光,最终传到了他耳里,撞进了他心里。

    明明声音很轻,最如千斤石,给他重重一击。

    沈屿觉得自己全身都在颤抖,他很慌,很慌,但他告诉自己要镇定,他的深深现在需要他。

    “深深,我在的,别怕,别怕。”沈屿赶紧钻进车里,握紧了林深深冰凉的手。

    他不知道深深伤在哪里,没敢乱动,只能紧紧攥着她,给她一丝安抚。

    “乖,没事的。”沈屿用手去擦拭深深脸上的血渍,帮她整理已经沾了血的头发,语气温柔到极致,“我就在这,别怕。”

    大片的血沾染在深深的脸上,让她白皙清秀的脸,看上去残破脆弱。

    沈屿心痛的快要死掉了。

    他扭头冲车外指挥的经理吼道:“救护车什么时候来?”

    “在路上了,少爷。”经理赶紧捂住电话,看向沈屿。

    ——沈屿双眼通红,神情阴郁冷漠,全身散发着巨大的寒意,像是随时要砍人似的。

    在经理眼里,他们家少爷顽劣归顽劣,何时这样吓人,他赶紧又对电话那头补了一句:“麻烦快点,晚了要死人的。”

    不是车祸死人,是他们家少爷要砍人,不是肇事司机,就是他。

    救护车来得很快,医护人员移动林深深时,她已经昏迷,却紧紧抓着沈屿,怎么处理都没松开。

    明明前世大风大浪都见过,但此时此刻,沈屿却像个未经世事的毛头小子,又慌又怕。

    “深深……”

    他一遍一遍唤她,想让她丢开他,赶紧上救护车,但林深深却一点动静都没有。

    医护人员也没办法:“你跟着一起上车。”

    沈屿是肯定要上车的,只是深深一直拉着他,医护人员把她抬上担架就麻烦了些。

    当他陪着深深坐在救护车上,除了担心和着急,看着他与深深紧紧牵着的手,又忽然有点安心。

    他能感觉到,当他牵住深深手的那一刻,原本颤抖的很厉害的深深,渐渐平复了。

    潜意识里,深深是需要他的。

    “你是她家人吗?有没有她父母的联系方式?”随行的医生问沈屿。

    沈屿的目光,从林深深身上转移至医生,不答反问:“我们去哪个医院?”

    深深的情况,去哪里找她父母。

    医生给了答案,以为沈屿通知父母去医院,结果他直接一个电话打到齐战那里。

    “战叔,我马上到第一人民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