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伊故作娇羞地别过脸去:“父皇再说这个,伊儿不理您了。”

    她配得上这世上最好的男儿,却在战火烧来之时,被她凉薄的父皇毫不犹豫地送给一个年纪大到几乎能做她父亲的国君。

    沈伊冷笑,这话此刻听来,竟是如此的讽刺。

    “好好好,父皇不说了。”沈风铎只当她羞涩,并未多想,“伊儿,朕将宋骁留下陪你,你多玩一会儿,朕还有奏折要批阅。”

    沈伊站起身:“儿臣恭送父皇。”

    沈风铎拍了拍她的肩,走出凉亭,对着外面木头人一样的宋骁说:“好好将长公主送回惊鸿宫。”

    宋骁怔了怔,才反应过来,皇帝已经走远了,他拱手一揖:“是,臣遵旨。”

    沈风铎与罗春走后,御花园就只剩下沉默的沈伊和宋骁二人,以及一旁侍奉的崔宁,他们谁也没有开口说一句话。

    沈伊看着眼前繁花似锦的美景,思绪却飘到了很远,想起很多事情。

    宋骁就站在凉亭外面,一双眼眸闪烁着黑曜石般璀璨的光芒,一眨不眨地凝望着亭中站着的少女,似乎一眨她就会消失在眼前。

    两人各自欣赏着“美景”,气氛却一点也不尴尬,凉亭内外,白衣飘飘的少女,黑衣俊美的少年,在这春日的御花园背景下,美好成一幅画卷。

    不知过了多久,沈伊终于转过身,对崔宁说:“本宫乏了,我们回去。”

    还不等崔宁反应过来,宋骁已经上前,将自己的右手臂放在沈伊面前:“臣,送长公主回去。”

    沈伊愕然,她没想到这一世会与宋骁有这样的变数,但堂堂正二品禁卫军统领做奴才该做的事情,怕是不妥。

    她刚要拒绝,却正对上宋骁熠熠生辉的眸子,拒绝的话就生生被她吞了回去,素手搭在他的手臂上:“那就有劳统领大人了。”

    “臣之荣幸。”宋骁唇角微微上扬,转瞬即逝。

    宋骁的目光,始终凝视着自己手臂上的素手,仿佛怎么看都不够,活了两世,他都从未想过两个人会有这样亲近的时候,内心此刻好似有万马奔腾呼啸而过。

    他望着前方的御花园小路,希望这条路长些,再长些……若无尽头,那该有多好。

    这一世,他只愿长公主不再遭受上一世那些,那些他来不及阻止,来不及保护的痛楚,为了护她周全,他再也不会愚忠,也不会远在边关,以至于手伸不到朝堂。

    这一次,宋骁要将沈伊护在身后,即便赔上自己所有,也要阻止未来可能会发生的一切。

    出了御花园,沈伊上了软轿,宋骁就一直陪侍在侧,一路沉默无语,直到惊鸿宫门口。

    沈伊下了软轿,朝他欠了欠身:“今日多谢统领大人。”

    宋骁颔首,不敢去看她的眼睛,直到余光瞥见她转身离开,这才忍不住出声:“长公主。”

    “何事?”沈伊诧异地回头。

    “……无事。”宋骁凝视着她沉默片刻,“臣,告退。”

    沈伊一头雾水地看着他离开,总觉得他的目光太过深沉与复杂,让她琢磨不透,却又莫名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长公主,怎么了?”瞧见她迟迟不进宫门,崔宁诧异地问。

    “就是觉得这个宋统领有些奇怪。”沈伊摇了摇头,将自己心底那种奇怪的感觉甩到脑后,扶着崔宁的手进了惊鸿宫。

    一夜无语。

    作者有话要说:  沈风铎:皇家神助攻上线,快叫朕小可爱(?▽?)

    第8章

    次日清晨,尚宫局的秋菊嬷嬷早早地便来了,被梓檀迎进宫门,就笑盈盈地向沈伊行礼:“奴婢参见长公主殿下。”

    “嬷嬷不必多礼。”沈伊坐在桃花树下,笑着示意她起身,“嬷嬷今日怎的得空来我这惊鸿宫了?”

    “回殿下的话,皇上昨日吩咐尚宫局,四月初围猎,要带几位皇子和两位公主去,奴婢就紧赶着带衣料来给长公主挑选,用作骑马装。”秋菊身形微胖,脸盘圆圆的,一笑莫名给人一种亲切感。

    沈伊想起上一世,同为长公主,皇帝对她一向想不起来,也未吩咐尚宫局做她的衣裳,直到还有三日就启程,他才想起自己还有这么一个女儿。

    尚宫局连夜赶制了衣服,手工自然比沈蔓足足制了半月有余的衣服糙了许多,为此被沈蔓好一通笑话。

    看来自己昨日在皇后宫中的那一场戏,到底是演进父皇心里了,他总算记得自己是有两个女儿的。

    沈伊选了素雅的藕荷色衣料做骑马装,秋菊又为她量了身形,这才准备告退,出门时被崔宁塞了一个沉甸甸的荷包,满意地走了。

    上一世,这次围猎就是一切事情的源头。

    沈伊勾了勾唇角,露出一个森冷的笑意,沈思远,你且再逍遥几天吧。

    正在太子府拥着美女行那不可描述之事的沈思远,莫名其妙地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立刻兴致全无。

    身旁的娇躯凹凸有致,他却再也没了看一眼的兴趣,眼前突然浮现出沈伊的笑颜,想起她在王府时,见到自己便会脸红地叫一声“大哥”。

    那日沈伊被封为长公主之后,他们两人一起走出大殿,他看到沈伊那弱柳扶风般的身姿,他居然莫名有一种蠢蠢欲动之感。

    一开始,他还觉得自己恶心,他堂堂太子殿下,要什么女人没有,居然对同父异母的亲妹妹有了邪念。

    但这几日,沈伊的背影时不时就会在他眼前晃悠,他不得不压抑自己的内心想法,找了许多美女泄去自己的火气。

    可他越是压抑,那种感觉就越是以燎原之势在他心中疯涨,想要得到沈伊的念头逼得他都快要发疯了。

    就在沈思远肖想沈伊时,他身边的暗卫长任昌在外轻声道:“殿下,皇上下旨下月初围猎,宫里来人给您量体裁衣。”

    “知道了。”沈思远不耐烦地说,突然他眼前一亮,“父皇下旨跟去围猎的,都有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