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之前沈蔓欠她的,依旧还是欠着!

    次日清晨,依照惯例,宋骁的聘礼就从宫外直接抬进了惊鸿宫,队伍并不长,可每一件聘礼都是他精心准备的。

    沈伊看着聘礼一样一样地抬进来,笑意从眼角一直挂到眉梢,心里期待着远在滟州城的宋骁能够旗开得胜,凯旋归来。

    她,对他有十足的信心。

    待聘礼收拾完,已近黄昏,沈风铎便来了,看着女儿洋溢着幸福的笑脸,他内心十分欣慰,觉得自己赐婚给她和宋骁,简直是做了一个无比正确的决定。

    沈伊从聘礼中抬起头,立刻欠了欠身:“儿臣拜见父皇,父皇万安。”

    “不必多礼,起来吧。”沈风铎心情格外好,摆手让女儿起身,看着院中琳琅满目的聘礼,觉得宋骁总算是对得起他的赐婚,“朕的伊儿,终于要嫁人了。”

    沈伊一笑,沉默不语,只有她与父皇心照不宣,宋骁不在,知道后日的婚礼不过是走个过场。

    但即便是过场,只怕也不会顺利走过去,后日索安图会做出什么事,是他们不可预料的。

    第74章

    九月初十, 风和日丽,初秋的风吹过灭一个人的脸颊, 清清凉凉的很舒服。

    今日原本应该是华京城最热闹的一天, 长公主与宋大人大婚,本该普天同庆, 可就在长公主的轿撵从宫中出来时, 迎面就碰上了北漠一众人。

    索安图带着的人,个个膘肥体壮,拿着一把刀往大街当中那么一站, 吓得百姓全都躲起来,偷看都不敢。

    沈伊今日起得大早, 打扮地格外娇艳动人, 身着大红嫁衣, 凤冠霞帔,做戏也是要做足的, 此刻感觉到轿撵无端停下, 撩起车帘看了一眼。

    这一眼, 她便看到上一世, 在人群中拔出匕首给了她一刀的家伙,嘴唇下面有一道疤,她至死都没忘。

    梓檀上前慌忙将车帘放下:“公主,今日可是您出嫁的日子,不好这样抛头露面。”

    沈伊淡淡一笑,依言在轿撵中坐好, 对前面骑着马的“宋骁”说:“凡是来捣乱的,打走就是。”

    “宋骁”习惯性地想要躬身应声,突然意识到自己此刻的身份,便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看了一眼身后同样骑着马的孙梧一眼。

    孙梧会意,立刻举着刀上前,对着索安图怒斥道:“我们殿下与大人今日大婚,阁下这样挡着道,怕是有些不妥!”

    索安图吹了一声口哨,那些侍卫立刻将沈伊的轿撵围了起来,丝毫没有让步的意思。

    孙梧拔出刀,直对着索安图的面门,四周的禁卫军也纷纷拔出刀剑,与那十几名侍卫怒目而视。

    索安图冷笑,有恃无恐地问:“孙副统领,你敢对孤,对孤的这些侍卫做什么吗?”

    仿佛为了印证自己的嚣张,索安图又走近了几分,自己的眉心就对着孙梧的刀尖,挑衅似的勾了勾唇角。

    孙梧自然不敢对他做什么,一再地往后退,他却步步紧逼,一直退到了“宋骁”的马前。

    索安图抬起头,正对上了“宋骁”那双眼睛,许是这一世还没有上过战场,又可能是还年轻,他总觉得眼前这个人,和当初那个力战他上百名侍卫,爬也爬到沈伊身边的那个人眼神不同,少了些许锐气。

    “小小一个禁军统领,居然敢与孤抢王后,宋骁,你是嫌自己命太长吗?”索安图觉得自己从气势上就可以压倒坐在马上的“宋骁”,“孤倒是要看看,今日你们怎么从这条街过……”

    索安图的话音未落,就听到一声惨绝人寰的叫声,他转头看去,自己一个侍卫捂着一双血流不止的眼睛,躺在地上哀嚎打滚。

    沈伊冰冷的声音从轿撵中传出来:“你北漠的侍卫竟敢挑起车帘看本宫,本宫只是戳瞎他一双眼睛,算是便宜他了。”

    索安图明知沈伊说的事不可能,这十几名侍卫是他一手栽培的,伸手与忠诚是一致的,他不信自己这个侍卫会做出那样无礼之事。

    但此刻沈伊开口了,那不信也得信,索安图冲着地上的侍卫阴鸷地一笑:“还不快谢谢殿下开恩,留你一条狗命?”

    那侍卫疼得在上直打滚,听到王上这么吩咐,只好强忍着疼痛起身跪在地上,颤抖着声音说:“多谢长公主殿下开恩。”

    沈伊不理他,对着“宋骁”柔声道:“驸马,今日是你我大婚之日,凡是胆敢挡路者,一律按谋逆罪论处!”

    “宋骁”微微侧头,柔和一笑:“殿下放心,今日就是天王老子来了,我与殿下这婚也是结定了!”

    “宋骁”转头看着索安图,露出了一个标准的宋骁式的冷笑,看得索安图心里一阵发毛,心说自己方才居然小看这小子了,两世都是这么惹人讨厌。

    “宋骁”冷笑着蓦然抽出自己腰间的佩剑,抵在索安图的脖颈中间:“你再怎么嚣张,这里也是华京城,距离边关几百里,你若想做什么,也得先传信,还得传得到才是。”

    看到王上被人用剑抵着脖子,其余十几名侍卫纷纷聚了过来,一个个对“宋骁”龇牙咧嘴,恨不能杀之而后快。

    “宋骁”却将手中的剑又逼近了几分,眼看着就要深入肉中见血了。

    索安图实在是没想到,他居然大婚这日身上还带着兵器,一时大意竟被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给算计了,原地气成一根烟囱。

    “让你的人都让开,否则……”“宋骁”威胁意味十足地将剑尖又递进了几分。

    索安图咬着后槽牙,对自己的侍卫们说:“让开地方。”

    那十几名侍卫磨磨蹭蹭,不情不愿地让开了地方,迎亲的队伍又吹吹打打地往新建的公主府行去。

    直到门口,“宋骁”这才放开索安图,众多禁卫军守在公主府门口,手中的兵器两者寒光,只等着有人靠近就砍一刀。

    索安图自然是识时务者,他愤恨地看着“宋骁”背着沈伊进了公主府的门,却一时没有法子,只能带人回了驿站。

    刚一进门就看到沈思远坐在屋内等他,看样子已经等了很久,索安图冷声道:“大皇子还真是不请自来啊?”

    “上次的事情是本王没有考虑周全,让本王那个头脑简单的妹妹去办,结果让沈伊摆了一道。”沈思远说是道歉,却没有丝毫自己是在道歉的觉悟,一脸的趾高气昂,“算是本王欠你的,今后定会补偿给你。”

    “你要怎么补偿,你能将一个完完整整的沈伊还给孤?”索安图没好气地说,“明知你那妹妹无用,你这不是存心让孤难堪?”

    “王上为何非得要沈伊不可?若说你想要嫡公主,没问题,本王的妹妹就是嫡出。”沈思远上次出卖沈伊不成,这次又来卖自己一母同胞的亲妹妹,“本王立刻就能将她送给王上,只要王上肯派兵。”

    索安图许是没有见过如此没皮没脸,没有底限之人,有些被他的说法给震住了,半天没能说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