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通在心里自我检讨了一番,拉住了儿子,避免他头撞柱子,血溅大殿,叹了口气,说:“珩之,望了她吧,你若是看上别家姑娘,为父自当帮你求娶。”

    路珩之落寞地摇了摇头:“不会了,爹,儿子不会再如此喜欢一个姑娘了。”

    这一句话,戳中了不远处站着的汪梦柯的泪穴,她的眼泪不要钱似的往外涌,被宋骁看个正着。

    宋骁走到她身边,压低声音说:“眼泪收回去,若是让人看见,之前的努力就白费了!”

    汪梦柯立刻收拾心情,抬手拭去自己眼角的泪水,朝着宋骁点了点头,说:“我知道了,以后不会了。”

    路珩之回头,看到汪梦柯格外娇弱地站在那里,抹着眼泪,而宋骁却一脸铁青地对她说着什么,眼含责备。

    他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力气,一脸愤怒地走过去,强忍着自己心里的怒火,对宋骁说:“宋骁,我有事找你。”

    宋骁看了他一眼,终究点点头,跟着他直接离开大殿,往御花园走去。

    走到御花园的一片无人之地,路珩之猝不及防地回身,直接给了宋骁一拳:“宋骁!你他娘的就是个混蛋!汪姑娘对你痴心一片,不惜委屈自己只做个二夫人,你却一再地让她伤心,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拒绝她,你让她以后还怎么活下去?”

    宋骁挨了一拳,脸上并无任何怒色,他擦了擦嘴角的血迹,心说这小子难不成是偷偷练功夫了,怎么这么大的力气?

    “你说话呀!”路珩之气沉丹田,一声怒吼响彻整个御花园。

    宋骁正要开开口,蓦然听到身后一阵响动,他变了脸色,冷冷地说:“路珩之,你又凭什么为她出头?就算我再怎么拒绝她,她依然要嫁给我,你又能如何?”

    路珩之第二圈再次砸了过去,却被宋骁轻轻松松攥在手心,动弹不得,他大骂道:“宋骁,你他娘的还是不是人?”

    宋骁攥着路珩之的拳头,耳朵却在听着身后,向不远处的一棵树上递了个眼神,树梢动了动,片刻之后,终于再听不到任何声音。

    “你他娘的放开我,站那不动让我打三拳!”路珩之怎么使劲,都抽不回自己的手,气得想要给你一耳刮子,怎么这么没用?

    “我傻吗,站这儿不动让你打?”宋骁听到身后的声音消失,这才放开了路珩之,未免他再度袭来,立刻站远了些,“认识这么多年,我是什么人你不知道吗?汪姑娘是什么人你不了解吗?如今居然好意思跑来对我又打又骂,真是让我失望!”

    路珩之抡起的拳头立刻收了回去,上前两步,紧张地问:“什么意思?”

    “刚刚这里隔墙有耳,我只好那么说。”宋骁无奈地叹了口气,拍了拍路珩之的肩,“这一切都是我与沈伊策划的一场戏,是汪姑娘自己说非要参与进来,且没有比她更合适的人选,只有她与沈伊决裂,才能取得辛妃的信任。”

    “辛妃?”路珩之疑惑地问,“你们要取得辛妃的信任,做什么?”

    “这件事说来话长,总之就是一句话,沈伊怀疑是辛妃当年害死了先皇后。”宋骁本不想让路珩之搅合进来,可现在才知道这小子对汪梦柯用情至深,只怕要是不说,他就要失去这个兄弟了。

    路珩之咬着后槽牙,毫无预兆地给了宋骁另外一边脸一拳:“你他娘的,居然让一个小姑娘帮你做那么危险的事情,你将我置于何地?更可恶的是,你还什么都不告诉我,害得我以为,害得我以为……”

    宋骁咬着牙忍了怒气:“你打了两拳,解气了?解气了就滚,别逼我动手打回来!”

    “既然我已经知道了,我就会尽量配合你们。”路珩之压低声音说,“但是你要给我保证汪梦柯的安全,若是她出事,我就不只是这两拳了。”

    说完,在宋骁一拳砸来之前,路珩之就溜之大吉了,在御花园外还不忘一脸愤慨地大喊:“宋骁,你个忘恩负义,背信弃义的混蛋!我当初瞎了眼才认你当兄弟……”

    他心想,打不过,还不准他过过嘴瘾吗?谁让那混蛋一直瞒着他,害他哭了几场来着?

    宋骁听着他骂人的话,怎么听怎么像一个结婚多年的妻子骂丈夫的话,一时间面色铁青,琢磨着等这件事情完了,再跟那小子算账。

    路珩之一边骂一边出了宫,只怕整个宫里的人都知道为了汪梦柯想嫁给宋骁这件事,不仅沈伊与汪梦柯友情不堪一击,如今就连宋骁与路珩之也决裂了。

    路珩之骂了一路,嗓子都快冒烟了,他坐着马车回了路府,也顾不得自己娘亲和祖母一脸担忧的神情,就直接扎进了自己的屋子,将门反锁上,然后无声地大笑,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夜里,宋骁破例没有留在宫中,直接离开后宫,去了汪梦柯所在的客栈。

    汪梦柯在听到宋骁带来的消息时,兴奋地一时忘形,差点像是对待军营里的那群兄弟一样,一只手拍在宋骁的肩上,还好及时收回了手。

    宋骁也不介意:“你我还得继续将这场戏演下去,只是委屈了你,女子最注重名节。”

    汪梦柯笑得没心没肺:“这是我要求的,自然要演下去,你放心,我又不是普通的闺阁女子,只要路珩之不介意,我都无所谓。”

    宋骁欣慰地笑了笑:“多谢,有了今日这出戏,辛妃只怕会再度找上你,要多迂回几次,直接答应,恐怕她会起疑心。”

    “我知道了,放心。”汪梦柯点点头,“我汪梦柯也是打过仗的,对付敌人的战略,都懂得一二。”

    “那就好,只是以后你与珩之不可再私下见面,以免惹人起疑。”宋骁面色凝重地说,“我会派人在你身边保护你,不会让你有任何危险。”

    “多谢大将军。”汪梦柯好爽地一拱手,“请跟长公主说,待这件事完后,还请殿下为我和路珩之主婚。”

    宋骁微微颔首:“自然。”

    第93章

    辛妃宫中, 一个黑影自窗外飘进来,蒙着面, 拱手道:“娘娘, 镇国公晚上果然又去了那家客栈,镇国公功夫高绝, 属下不敢靠的太近, 只是远远听着两人似乎吵了几句,之后又和好了,过了半个时辰镇国公才离开, 直接回府去了。”

    辛妃手上拿着一本书,仿佛看得入迷了, 眼皮都未抬一下, 微微颔首:“知道了, 你去吧。”

    黑影仿佛有些不舍,默默抬起头来, 怔怔地看了好一会儿, 发现辛妃根本就没看他一眼, 这才有些失落地从窗户飘然而出。

    辛妃身边的大宫女夏青皱着眉头说:“娘娘, 奴婢想不明白,镇国公可是在朝堂上严词拒绝娶汪梦柯,为何夜里还会去客栈找她?”

    辛妃放下书,淡淡一笑:“镇国公娶长公主,看似情深义重,实则是为了长公主的身份, 如今他刚刚被封为镇国公,皇上对他多有猜忌,怕他功高震主,他还要借长公主来打消皇上的疑心,如何会在这个时候得罪长公主?至于晚上去,那自然是要安抚汪梦柯。”

    辛妃自以为是的一段解说,居然让夏青听进去了,以为真的是这样,她仿佛恍然大悟般点了点头。

    “去将这个东西送给汪姑娘,就说本宫等着她。”辛妃将一枚令牌交给夏青,“让她务必想清楚了,再来找本宫。”

    夏青应声,将令牌收入袖中,准备明天一早就拿去宫外给汪梦柯。

    次日清晨,汪梦柯在客栈院中耍了半个时辰的剑,终于等来了辛妃身边的大宫女夏青,夏青给了她一个令牌,她虽接了令牌,却并未说什么时候进宫。

    夏青也不勉强,令牌送到她的任务就算是完成了,对汪梦柯行了一礼,直接离开客栈回宫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