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臻言仔细回想,“下官到达现场时, 正房的门是大开着的,房间里面一应的帘子也都是拉开的。房间里还燃着香, 正房和偏房两个房间被翻动的痕迹很明显,床上散落着衣物,梳妆台,床头柜的抽屉都被打开了。进入正房时,下官就在地上发现了几滴血滴, 下官当时心里就在想,周圆圆可能已经遇害,而后果然在偏厅的衣柜里找到了周圆圆。”

    想想昨天看到的场景, 李臻言就有些不舒服, 当时打开柜子的他被吓了一大跳。“当时周圆圆蜷缩着一双腿, 她的衣着是完整的,头部有创口,颈部有勒痕,已经没了呼吸。”

    傅楚继续问道, “仵作作何结论?”

    李臻言答,“经过仵作检验,确定死者是勒颈窒息死亡的。死者头部的伤口在后脑,凶手应该是在她背后下的手。”

    傅楚没有再问他,翻看起手中的案卷来。

    李臻言看傅楚看案卷了,放下一半的心来。昨天他调查了一整天都没有发现任何线索,心里焦急的不行。周圆圆是周侍郎的女儿,这件案子对他来说不轻松,只能求助大理寺协查了。

    傅楚仔细看案卷,案卷记录与李臻言所说无异。

    此时一同参与此案的梁和也过来了。

    傅楚站了起来,“我们去一趟现场。”

    现场在城南。

    “章平之只是个普通的秀才,家庭条件并不好。当初他娶周圆圆时,周家人不想周圆圆跟他受苦,便给他们置办了一间小院子,是个不大的一进院子。周圆圆嫁给章平之时,只带了两个丫鬟,一个嬷嬷以及一个专门看门的小厮。”前往案发现场的路上,李臻言给傅楚介绍章平之和周圆圆的具体情况。

    “既然有丫鬟奴仆,怎么还会发生这种事?”梁和还没看案卷。

    “事发当天,也就是昨天,章平之一早就带着看门的小厮去郊外会友了。正巧过几天是章平之二十五岁的生辰,周圆圆想要给他准备礼物,便让其中一个丫鬟去铺子里拿她定好的东西,另一名丫鬟拿着她做好的糕点去周府送给周夫人,而那个嬷嬷,当天一早因为孙子生病就请了一天假了。所以,案发时,只有周圆圆一个人在家。到了,这里便是案发现场。”

    梁和听了觉得有些怪,不过到了现场,便把疑惑放到了一旁。

    周圆圆和章平之住的院子已经监管起来,就是个普通的一进院。从垂花门进来便是正房,旁边是东西厢房。

    “周侍郎家也真是怪,当初怎么同意周圆圆嫁过来的?”工部的周侍郎不仅身居高位,家底也丰厚,梁和怎么也想不通他怎么把女儿嫁给一个穷秀才。

    不过疑惑虽疑惑,到了现场,梁和的心思也就放在现场上面了。

    傅楚一直没有说话,直接进入了现场,仔细勘察起来,而梁和负责屋外的勘察。

    房间里虽然只有几滴血,却有很浓的血腥味。

    “昨天下官来时,房间里燃着香,没有闻到这么浓的血腥味。”李臻言嗅了嗅,眉头紧皱着。

    现场的门窗没有发现明显的损坏,门上没有撬压痕迹,门锁状态完好,窗台上的灰尘没有被变动。

    傅楚发现,虽然房间里被翻动的很厉害,现场的地面却被被清扫得干干净净。

    他走到大衣柜旁,打开了柜子,里面传来很浓的血腥味。

    李臻言上来,“当时周圆圆就是在这里,她身旁还有一件沾满血的狐裘大氅。”

    梁和走了进来,“院外勘察了,外边的院墙没有比较明显的蹬痕,结合地面的状况没有攀爬的痕迹。我看房间的门窗完好,凶手可能是和平进来?”

    李臻言闻言,问道,“梁大人可猜出周圆圆案发之时,到底发生了什么?”

    梁和摇头,“想要知道当时发生什么,只能靠遗留在现场的蛛丝马迹了,不过现场被打扫过,一时看不出来。”

    傅楚打开窗看外面。

    梁和问:“郡王爷看出来什么?”

    傅楚关上窗户,沉声道,“周圆圆死在大衣柜里,且在她身边发现了一件满是血迹的狐裘大氅。如果没有猜错,那件狐裘大氅是凶手用来清理现场血迹的。很显然,凶手不想让大家太早发现周圆圆的尸体。”

    梁和点头,“看来凶手很谨慎,我看偏厅是翻动最多的地方,李大人,你问过周圆圆的丫鬟和嬷嬷没?”

    李臻言赶紧点头,“有有,周圆圆的丫鬟昨天就盘问过了,下官今早也去问了周圆圆那个赶回来的嬷嬷。她们三人说法都一致,下官也一一核对过了,开着的柜子和箱子里面金银首饰等值钱的东西一个都没少,只是周圆圆身上的荷包不见了,荷包里面只有三五两银子。郡王爷,这案子什么性质?难道真的是杀人盗窃?不过怎么就盗窃三五两,莫不是太慌张来不及盗窃其他的?”

    傅楚否定,“柜子箱子都是打开着的,即使凶手再怎么慌张,随手拿一件的时间还是有的,柜子箱子里面的每一件都比周圆圆荷包值钱。依现场来看,凶手一点都没有慌张。一个慌张的人,杀人后不可能有充分的时间把现场的血迹打扫干净。他翻箱倒柜的行为不像盗窃,反而像在寻找什么重要的东西。”

    梁和点头,“下官也是这么认为的。”

    李臻言皱眉,“看来案子真的不简单,郡王爷,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傅楚:“先回府尹。李大人,你去把昨天审问过的那些人都请过来。”

    李臻言于是匆匆让人去把昨天盘问的丫鬟以及章平之等人带来府衙,便随着傅楚和梁和回去。

    傅楚和梁和去细看了周圆圆的尸体,她的死亡原因很简单,并无太大深究的价值。

    “郡王爷,章平之和周圆圆的丫鬟等人现在都在周侍郎家,周夫人因为周圆圆被害,哭晕了好多次,下官刚刚让人过去请人时,周夫人又晕了,无法请过来。”

    傅楚把案卷放下,“既然他们都在周府,那我们直接过去。”

    “看来周夫人确实疼爱周圆圆,那她为什么要把周圆圆嫁给章平之?周家只有两个女儿,周家资产丰厚,想娶周圆圆的勋贵世家必定不少。”一想到这个,梁和就又疑惑开来。

    李臻言听到了,低声说道,“下官当时也有这样的疑惑,不过后来下官夫人告诉下官,她说周圆圆的名声在妇人中并不好。”

    “为何?”梁和问道。

    李臻言把声音压的更低了,“妇人传言,周圆圆两年前前往国清寺替周老夫人上香祈福的途中被人掠走了,周侍郎家找了两天才把人找了回来。周圆圆被找回来时,衣衫不整,疑似失了清白。虽然这事明面上没有传开,但宅院妇人大多知晓,那些原本对周圆圆有意的勋贵世家自然不会娶她进门。别说勋贵世家,普通的小官家也不会有这个想法。”

    梁和听了,皱了皱眉,有些讨厌那些整天无所事事,只会八卦的后宅妇人。也只是一个疑似,就把一个小姑娘的名声毁了。他想,他以后娶妻可千万别娶这种长舌妇。

    “傅楚哥哥。”三人快到周侍郎家时,遇到了同样前往周侍郎家的姚冰瑶。

    虽然姚冰瑶平时骄纵,但她很喜欢周圆圆的,平时有什么活动也喜欢邀请她参加。昨天她听到周圆圆被杀后就坐不住了,在家里忍了一天,终于忍不住匆匆赶来。

    看到傅楚,她立即跑了过来,“傅楚哥哥,你一定要把杀害圆圆的凶手找出来!我一定不会让他好过的!找出来我让我爹给他好看。傅楚哥哥,你现在查到什么了?快告诉我,我让我爹给我人手帮忙调查……”

    姚冰瑶叽叽喳喳愤怒地说着,梁和和李臻言觉得一个头两个大,两人很是佩服面不改色,仿佛姚冰瑶不存在的傅楚。

    姚冰瑶问了半天也没能从傅楚嘴里问出什么来,看到有大夫匆匆进了周府,她一脸担忧,跺了跺脚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