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夏同的身子没由来的猛的一抖?

    胡伟民的一语双关让林海疆猛然惊醒,看来不仅仅是自己在做别人的情报工作,别人也同样在做自己的情报的工作,防谍除奸工作和情报侦缉整理工作一直都是依靠的是王法仁的特别情报侦缉队。

    自己的势力正处于空前的发展期,王法仁就算是三头六臂也不可能杜绝奸细的潜入,而且这份所谓的抵报根本就是针对南洋水师所发,要是发给自己才叫见了鬼那,林海疆很怀疑叶名琛是否也接到了同样的抵报?

    难道清廷要对自己动手了?林海疆细想之下又不可能,在没解决太平天国之前,咸丰不会蠢到逼反自己的地步,而且自己已经给了叶名琛和柏贵非常明显的示意,当然了,这也不排除咸丰干蠢事的可能,林海疆一点也不敢小看这位四无皇帝干蠢事的勇气。

    想到这里林海疆微微一笑对张夏同道:“张大人此番受惊了,本督这里就不给你压惊了,来人啊!拿一万两银子来,给张总兵压惊。”

    “这、这、这如何使得!”张夏同结结巴巴道,林海疆却浑然一笑道:“张总兵手下胡伟民似乎对我南洋水师十分有兴趣,不知道张总兵可舍得啊!”

    张夏同紧忙将头点得跟小鸡啄米一般,胡伟民在一旁冷眼旁观,很快,一万两银子拿来了,整整四个箱子共计一千斤!

    张夏同无比震惊的望着白花花的银子,他也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主,但凡官场之上来往走动的都是银票,从来没见过给现银的?这位林提督的脾气和性格真当怪异的很,于是称谢之后让属下幕僚抬走。

    望着摇摇晃晃抬着银子的幕僚师爷们,林海疆忽然对张夏同道:“张总兵,你不必说话了,我说你听就好了!”

    张夏同当即点了点头,林海疆微微一笑道:“下次张大人你在着急说不出话来,你就唱着说,回去试试吧!”

    致远号冒着浓浓的黑烟缓缓驶离琼州海峡,站在码头上卸银子的张夏同听着下面的部属、幕僚、师爷们七嘴八舌的给他分析林海疆此番的来意,听了好半天也没听出个有用的,于是心烦的挥了挥手。

    远去的巨舰如同石头一样压在他的心头,今天那个该死的胡伟民提到抵报的时候可是着实的将他吓出了一身冷汗,原本两江总督徐道林推荐之人,说有国士风范,谋国之能,不过生性偏激难入官场,原本让自己照顾他,给他一碗饭,结果此人在自己身边有如徐庶进曹营一言不发?

    今天到是好一番显摆,林海疆既然想要就给了他,反正南洋水师提督的碗要比自己的大,不过张夏同忘记了徐道林最后的交代,如此人欲离去,不为所用切勿为他人所用,在张夏同看来胡伟民不过徒有虚名喜爱故弄玄虚罢了。

    张夏同之所以心惊完全是因为在抵报之上他还收到一封秘旨,秘旨的内容就是加紧兵备堤防南洋水师,张夏同今天正好视察凤尾村附近,炮台观察哨报告说有一艘铁甲兵舰在附近海域巡弋,在确认是南洋水师舰船之后,张夏同才起了一探究竟的心思。

    张夏同也没料到赫赫有名的南洋水师提督林海疆竟然就在船上?林海疆到琼崖来干什么?张夏同最关心的就是这个问题,今天林海疆十分大度的欢迎了自己,不但升了旗还放了炮,不知道自己的故意失足有没有骗到他?

    张夏同对于自己的示人以弱还是没有多少信心,原因非常简单,琼崖的兵备根本不足以同强大的南洋水师对抗,一想起林海疆拥有九艘今天所见的庞然大物,张夏同不禁打了一个冷战。

    那林海疆该不会真的图谋我的琼崖吧?张夏同担忧的望了一眼那些白花花的银子,心想这林海疆果然是南洋巨富之家,一出手就是一万两银子,凭借着一己之力竟然能够与英法等洋夷之国抗衡,真真的称得上是富可敌国啊!跟这样的人为敌似乎有些很不明智,加上琼崖位于绝南瘴地,恐怕就算自己的尸骨烂光了,朝廷的援军也到不了?

    自己该怎么办?张夏同前思后想之下,决定先上个折子看看朝廷的反应,在这兵荒马乱的年头,手里有兵就可以待价而沽,最好能寻个则中的办法,即避开朝廷的压力,又躲开林海疆的兵锋。

    林海疆站在致远号的舰桥之上,笑咪咪的望着近乎于猥琐的胡伟民道:“你们的张大人现在恐怕还不明白那一万两就是你的卖身钱吧!”

    胡伟民哗啦一下打开手中扇子道:“还请林大人以国士待我,我必以国士报之,切勿提什么卖身不卖身的,我胡某人即便卖身若没个几百万两休来详问。”

    一旁的马江等人顿时目瞪口呆,王东旭撇了撇嘴想讥讽几句,但是林海疆没发话,他们没人敢造次,胡伟民环顾一周,见很多人对他都颇有言辞,但是却没有人敢明面言语,于是满意的点了点头道:“林大人治军有方,很好,个人威望十足很好!”

    林海疆则微笑道:“那你且谈谈你有何德何能?能值几艘这样的战舰!”

    胡伟民哈哈一阵放肆的大笑后道:“从政我可以帮大人你输清政务,在军我则有千条妙计让你的对手死无葬身之地。”

    “哦?你也不怕牛皮吹上天?”林海疆显然没有生气,显得兴趣更加浓厚了,胡伟民却毫不在意道:“大人有所不知,这计谋本无常,好比孙子兵法自古敌我均读,但是阵战却有胜负,若论兵舰、海战我不如大人一成,但是若说这大清的名臣、武将、封疆大吏、军机重臣,每个人的性格缺点、偏好等等我却能了解个八、九不离十,仅仅凭这一点就够了吧?林大人?”

    第一百二十八章 北洋现踪

    林海疆认真的注视了胡伟民好一会,点了点头道:“确实不错,但是我不认为这些就值几百万两。”

    站在一旁的马江、王东旭等人都不明白,大都督为什么要和这个狂生攀谈?

    胡伟民则无奈的叹了口气道:“进我可帮你得大清江山,退我可帮你守一地封土为王,你看可成?我不过是为了下半辈子能够风花雪月过个痛快打拼一下而已。”

    “好!”林海疆猛的一拍手道:“事成之后我给你三百万两,让你过闲云野鹤般逍遥自在的生活。”

    胡伟民轻摇折扇道:“一言为定!”

    林海疆慎重的点了点头道:“一言为定!”

    转身,林海疆吩咐部下道:“以后称其为胡先生即可,要给予胡先生如同我一般的尊重!明白吗?”

    胡伟民在众目睽睽之下跟着王东旭前往原本属于大幅的舱室休息,没过多久,胡伟民便找到林海疆告状,原来他在方便的时候享受了非常正式的敬礼和问安,惶恐间红颜知己所送扇子掉落厕所。

    面对这种无声的报复抗议,林海疆顿时无语!对于这个口出狂言的胡伟民,林海疆决定还是要在观察一段时间,确定其得能力和投效的目的,对于任何外来之人,林海疆都抱有一份警惕,只有胡伟民通过了考验,证明了他的能力之后,林海疆才会给予其正式的认可。

    不过舷窗外的浪涛声让林海疆十分惬意,他哪里知道,琼崖总兵张夏同的折子还没到京畿,紫禁城早就乱成了一团,大乱的原因非常简单,两广总督叶名琛于广东巡抚柏贵之后上了折子,称其年老体弱,连经战火心力交瘁,唯恐难为朝廷效命,唯让有能者。

    大清朝的封疆大吏请辞并不算很多,毕竟人到了一定的地步,当了一辈子的官,很难松开手中的权利,一予一放说起来简单,但是做起来却难于登天,正所谓小丈夫不可一日无钱,大丈夫不可一日无权。

    叶名琛和柏贵可以说都是咸丰重用的老臣,尤其柏贵此番还被抬了蒙古八旗的籍,但是柏贵却丝毫没有做脸的意思,连上三个则中要求告老还乡,咸丰还没想好怎么应对柏贵,这边叶名琛又上了则子称身体不适,力当无从,也要求告老还乡。

    这如果换在别的地方咸丰还巴不得如此,正好换成自己的府邸之臣,但是广东这个地方极为特殊,乃至现任南洋水师提督林海疆的起家之所在。

    南洋水师的水师此番大沽口海战,陆战之师的八里桥阻敌,可谓是居功至伟,就连僧格林沁都赞不绝口,但是让咸丰惊怒的是林海疆的陆师竟然进了京?这是他最难以接受的地方,地方督抚、提督的兵入了京畿,而且还是洋枪兵,万一数千官兵内有一反贼,凭借着犀利的洋枪,没有什么事是不可能发生的。

    咸丰虽然明白八旗已经熬不赴用了,但是对于汉臣领军他始终心有余悸,对于曾国藩的牵制便说明了问题,林海疆南洋水师竟然暗藏了实力,这点是咸丰之前所没想到的,在他的眼中林海疆这就是在为他的不臣之心做准备。

    一联想到于此,林海疆以往种种忠心之举也都变成了不忠不义之行。

    咸丰在静海御花园的南书房暴跳如雷,一件乾隆曾经把玩过的和田玉洗笔也摔得粉碎,站在门口等候多时的肃顺和景寿分别去请四公主和兰贵妃前来,此时也只有这两人能够平息御书房里那位的冲天怒火。

    “朕待你不薄啊!林海疆啊!林海疆!朕要诛你九族!”肃顺知道里面那位又在发疯,此刻恐怕越归劝事态越大,反而不如不去搭理,过一会就会自然恢复平静,他急忙招呼总管喜德将四周的侍卫、太监、宫女撤去,如果这话要是传了出去,就算是林海疆不想反,恐怕也得造反。

    肃顺对于咸丰那句朕待你不薄感到有些可笑,为了景寿这些人的谗言和弄权,疑神疑鬼,先是牵扯得钦差进剿大臣曾国藩大败,然后又逼得南洋水师提督林海疆几乎造反?每逢大战必扯后腿釜底抽薪,战后不恩赏有功将士,银子拿来修园子也不颁赏?下面的将士能无怨言?阵亡将士的抚恤迟迟不到位,户部的耗银在到兵部经过层层盘剥,天知道发到下面还剩多少?皇上在大殿之下哪里晓得底下的那些龌龊事?如此下去大清可还有可战之师?

    果然,在图伦公主和兰贵妃的安抚之下,咸丰整理了一下情绪,喝了杯奶子,召见了肃顺、景寿、张敬之等人赐座之后,兰贵妃和图伦公主也并未起身告辞,张敬之望着景寿、景寿望着肃顺,肃顺又看着李耀庭,几个人大眼瞪小眼。

    咸丰恍然间明白了为何,于是一瞪眼道:“姐姐和爱妃就在这陪朕吧!又不是你们要妄加议论干政,乃是朕允许的,朕这会儿心口难受,身边有你们这些嫡亲之人安稳舒服得多。”

    肃顺见状只好道:“既然皇上开了金口,臣等也就不顾及那么多了,今天臣等就两个总督叶名琛、广东巡抚请辞一事,在军机处议了几次都没个章程,列为军机都认为柏贵年事以高,可准之,叶名琛正逢英发之年,理所当然为皇上效力,但是不准叶名琛的却准了柏贵的面子上说不过去,要是两个都准备了两广一时间要重新安排总督以及巡抚又不是一个章程。”

    咸丰见肃顺说了半天等于没说,于是不悦道:“朕要军机处拿个章程出来,你看看你们,都在当老好人吗?让你们拿个章程出来,你们议了二天等于没章程,那只好朕来当恶人,都准了他们两个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