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如同瘟疫一般快速的在锦州城内扩散着,前面山海关僧王与俄国人被中华帝国的林逆杀了个大败,俄国人全军覆没,僧王爷也丢了性命!顿时锦州城内一片大乱,守城的千总面对城外叫嚷的溃兵和城内举着金条要求开门放他们逃生的商人犹豫不决。

    最后在金条的刺激下,锦州城紧闭的东门缓缓的打开了一半,商人没涌出多少,门口的溃兵就放起了枪?还有一颗红色的烟火腾空而起?远处响起了宛如雷鸣一般的马蹄声,赶去关闭城门的几十名清军纷纷倒毙在乱枪之下,于是中华帝国的骑兵与清军隔着一大群商人开始相互拼命射击,刚刚还举着金条的商人人惨叫着摔倒在地,女人的嚎哭和孩子的尖叫声传出了很远。

    在激烈的交火中被夹在其间急于出城逃出生天的商人们死伤多半,城门口掉落了满地的财务,当举着寒光闪闪的骑兵战刀冲过来的中华帝国骑兵们很快又将城门口的财物连同尸体踏了个稀烂,一个营的清廷新军刚刚接近城门,就被骑兵师第一团的马队冲得七零八落,噼啪的毛瑟手枪射击声宛如春节时候放的鞭炮,其间伴随着被马刀砍中的清军士兵的惨叫声,锦州城顿时陷入了一片混乱之中,原本就人心惶惶的锦州城内的清军新军也纷纷脱去了号衣,装扮成老百姓潜逃。

    当贺安国的师部进城的时候已经是清晨六时了,一切都可谓是尘埃落定,不过非常遗憾的是并没有抓到第五协的协统徐天宝,不过对于一个协统来说,贺安国已经不是那么感兴趣了,因为此次灭清之战第三阶段最大的功劳已经被他贺安国夺了头筹。

    锦州城内缴获的各种军火物资也把贺安国吓了一大跳,尤其是几十车各种珍贵的奇珍异宝金银器皿等等,大量的粮食和被服、武器弹药,无论是清军与俄军的后勤补给均在锦州储存,因为锦州就被视为山海关之后盛京之前的最后一道防线,虽然在大虎山附近还有清军的炮台和阵地,但是真正的守卫点却在锦州这个战略要冲之上。

    贺安国命令将军旗插上锦州城头,对锦州城内进行简单的清剿,关闭城门,部队下马将通用机枪和迫击炮搬上城头,准备阻击敌军溃军。

    让契科夫万万料想不到的是锦州竟然丢失了?锦州城头竟然飘扬的是中华帝国的军旗?迎着那清晨刺眼的阳光,那阳光仿佛也将契科夫的眼睛也刺痛了,契科夫在尽全力组织起部队之后,他悲哀的发现夜间的大溃退让原本成建制的哥萨克骑兵师也遭到了极大的冲击,溃兵几乎席卷了一切,几乎溃散了大半的第十哥萨克骑兵师甚至不听命令绕过了锦州逃走?

    比契科夫晚到了几个小时的僧格林沁的脸色非常的难看,与契科夫的铁青不同,僧格林沁的脸色有些金帛之色,有偶尔有些潮红,幕僚们知道王爷这是在硬撑,生死存亡的关头,如果僧王真的彻彻底底的倒了下去,那么大清恐怕也就是真的完蛋了!

    僧格林沁看了看契科夫,契科夫也有些催垂头丧气的看了看僧格林沁,现在他们都清楚了那支穿身禁军新军制服的部队的来历,那么是中华帝国方面绝杀的杀手锏,现在无论是僧格林沁还是契科夫,谁都无法集中起足够的军队进攻锦州,重新将锦州夺回来,契科夫清楚占领锦州的中华帝国军队并不是一支小部队,他相信僧格林沁也清楚这一点,但是如果绕行锦州首先面临的就是数万大军衣食皆无着落,清国的军队已经十不存二、三了,而自己的二十多万部队也仅仅剩下八、九万的惊弓之鸟,至于回去好好惩罚那些惊慌失措畏惧不前的将领已经不是契科夫现在所想的主要问题了。

    契科夫能够看得出来,清国的那位王爷统帅的气色与身体都非常不好,甚至呼吸都有些困难?现在他们之间已经没有了互相埋怨的精神头了,因为在他们的身后中华帝国的骑兵部队一直在死死的咬着后队,不断的进行吞噬,这二天仓惶的逃窜中到底有多少部队被打散?到底有多少部队被消灭契科夫根本就不清楚,因为作为所谓的最高指挥官,契科夫明白一名元帅在溃军之中的作用并不比一名团长甚至师长强上多少!

    至于现在要作何打算?契科夫的心里并没有什么确切的谱?他必须要知道清国方面的整体战略部署和安排,因为契科夫记得清国方面至少有十几万军队跑到了自己的前面,那些军队很有可能和第十哥萨克骑兵师一样绕过锦州取道直奔盛京了,契科夫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时间,否则他很难在将自己的部队组织起来,如果锦州还在清国人的手中,那么他就可以依托锦州重新组织部队,但是现在锦州失守了,一同失去的还有全部的备用补给品和弹药,在这样的寒冬之下,没有御寒的衣物和食物,因为大雪的关系从锦州到盛京的七天路程可能要增加到十多天,即便身后没有中华帝国的追兵,自己的部队如何才能完成这样一趟地狱之旅?

    契科夫第一次感觉到如此的沮丧,仿佛天都快要塌下来一般?他第一次对自己的敌人产生了一种无法抗拒的恐惧,那猛烈的炮火和如潮水般的步兵成为了他噩梦的核心部分,这样的敌人怎么可能战胜得了?

    契科夫望着一直在咳血的清国王爷,他知道这位王爷的部下似乎比他跑得都快,契科夫十分奇怪的是清国的这些士兵平时看起来都病怏怏的?扛着一支步枪都打晃,让人怀疑他们是否有那支步枪沉?但是这两天来那些徒步的清国溃败很多都跑到了俄国骑兵的前面去了?并且那些清国溃兵可以几乎不吃不睡只顾逃命?几粒冻玉米粒就能维持着他们简单的生命需求。

    契科夫无比感慨,如果这些清国士兵将他们逃命的本事中的一少半用到作战上去,他们将会成为一支与中华帝国军人不相上下的精锐之师,非常可惜的是这一切都仅仅只是存在于契科夫的假象上!

    契科夫知道自己在这位清国王爷这里得不到任何的答案了,于是他将自己所能够掌控的六个团的部队投入到了对锦州城的进攻之中,抱着一丝会出现奇迹的希望,俄军士兵在雪地上奋勇前进,因为他们被告知部队已经没有了任何给养,除非他们能够十天不吃不喝还要应付身后的追兵,否则他们就要拿下锦州城,夺回属于他们的给养,越来越多的俄军官兵自发的加入到了攻击队伍之中,这一次他们不是在为了伟大的尼古拉沙皇,而是为了他们自己,为了他们的求生之路!

    求生之路到底有多远?奇迹到底是什么个样子?恐怕没人能够告诉那些在雪地中冒着通用机枪泼洒出的弹雨前进的俄军士兵,一个个身材臃肿的俄军士兵如同靶子一般的跌倒在地,流淌出的鲜血很快的被冻结住了,但是已经陷入了疯狂的俄军依然疯狂的向城门方向进攻,没有炮火掩护,甚至没有机枪的火力压制,很多俄军官兵甚至是徒手冲击!

    第二百九十五章 尘埃落定

    俄国人的疯狂仅仅持续了十分钟,当热血被冻结之后,俄国人的勇敢最终被通用机枪所击败,留下雪地上一片片的累累弃尸,通用机枪的枪管在连续的射击后在寒冷的天气下冒出了阵阵热气。

    作为胜利者一方的贺安国站在锦州城头上,望着俄军缓缓的绕行开拔,大约有二万多俄军却在锦州城不远的地方绝望的放下了武器,颓废的坐在山坡上、枯树下,或者是残破的村庄内,对于自己部下的选择,骑在马上的契科夫什么也没有说,他认为自己身为元帅,既然不能带领自己的军队赢得胜利,而且将他们带入了死路之中,那么他就必须要给自己部下以选择的权力!

    契科夫无力的放下自己的马鞭,随着战马一步一步的慢慢向前,刚刚走到大虎山,后面清国的军队就举着白色的灵幡在纵马疾驰,拦下十几个信使中的一位之后,契科夫才知道原来之前与他聊得还算可以的那位清国的僧王竟然一命呜呼了?在感受生命竟然如此之脆弱的同时,契科夫命令部下就地安营扎寨!

    在契科夫的心底,对于这次已经没有任何悬念的战役已经不抱任何的期望了,契科夫现在关心的是他还能不能活着回到俄国去,因为契科夫十分了解尼古拉一世的秉性和脾气,对于这个俄罗斯帝国的皇帝陛下契科夫可谓是失望透顶,甚至包括此时此刻在这里战斗的俄军官兵们,那个只知道发动战争却不知该如何结束战争的家伙。

    今天,俄军的惨败让契科夫已经感觉到了无力回天,契科夫清楚在中华帝国的手中最少还有十余万的俄国俘虏,或许当个俘虏也是不错的感觉,但是契科夫此刻最强烈的要求就是放下一切喝个一醉方休。

    契科夫无疑是一个聪明人,当人力无法抗拒的时候,选择屈服也许并不是勇敢的象征!但是无疑有些时候屈服是一种明智的选择。

    契科夫停留了下来,他已经不想再狂奔了,即便到了脱离追兵的时刻,喝马肉汤?十几万人马,只有那么一些的马,怎么让大家一起喝?有多少人会倒在逃亡的途中?契科夫心中没有一丝的顾忌和考虑,因为已经到了形势逼人的境地了,一切的考虑此刻都已经是完完全全的多余了。

    1864年1月28日,在大虎山一线的一处火车机车棚子中,蒸汽机车头在冒着滚滚热气,林海疆与契科夫稳稳的坐在一桌,桌子上有一盆排骨炖酸菜,一盆红烧肉!这在天寒地冻的野战条件下,无论是排骨还是红烧肉,都能把人香得忘却自己是谁!

    契科夫望着这个不知手上沾染了多少俄国人鲜血的中国人,林海疆给契科夫唯一的一个印象就是这是一个绝对冷血的屠夫!契科夫认为林海疆是屠杀俄国人的刽子手,但是林海疆嘴角的笑容却让契科夫十分放松,契科夫有自己的打算,否则他也不会与自己的敌人坐在一个桌子上喝酒。

    在林海疆的眼中,俄国人的举动无异于是非常聪明的,否则这些俄军即便逃过了追兵也难逃残酷的自然环境,为了坚壁清野,从锦州到盛京之间的大小村镇都被强行的迁移焚烧掉了,但是让俄国人和清军溃兵万万没预料到的是这个当初他们为了阻敌所种下的苦果要由他们自己品尝了!

    契科夫望着林海疆犹豫了一下道:“我必须承认我们战败了,虽然我们之前是敌人,但是这并不妨碍我们能够成为朋友,我现在需要你慷慨的帮助,相反的我也会提供给你所需要的!”

    林海疆微微一笑,他十分欣赏契科夫作为一名失败者的坦诚,可以说林海疆确实有一个计划需要面前的这位在俄国可谓德高望重的俄军元帅,否则今天他绝对不会坐在这里,仗打到一定的程度,林海疆也越来越意识到自己需要的是什么了?

    林海疆把玩着手中的酒杯望着契科夫一字一句道:“你告诉我,你能给我什么?或者说我能够在你身上得到些什么?这一点非常重要,起码对于你我之间的合作是至关重要的!”

    契科夫双手交叉道:“我也不是喜欢绕圈子的人,同样不喜欢语言游戏,元首阁下请你直接告诉我,你需要我怎么样去做不是更好吗?”

    林海疆满意的点了点头道:“聪明人之间就是不用浪费太多的口水和时间,这一点我十分满意,我会释放全部的俄军俘虏,并且在黑龙江划出一块基地供你们训练组编之用,随后你的军队要迅速的反攻沙俄,而我的帝国军队就是你最有利的后援,帝国陆军部将会提供你所需要的资金,武器、物资等等,以供你与沙俄作战,帝国海军同时也会配合你对沙俄的海军进行打击,而我所要的就是整个的远东,攻入莫斯科推翻沙俄统治,你就是俄罗斯帝国的皇帝或者是执政官都行!”

    契科夫听了林海疆的建议之后无奈的苦笑了一下道:“失去的整个远东的俄罗斯还能够在称为帝国?这到是真的很难让人去想象!”

    林海疆微微一笑道:“中华乃是泱泱文明古国,早在我华夏唐朝时期,大唐的版图内便有昆墟州都督府、旅獒州都督府、姑墨州都督府、王庭州都督府、高附州都督府、鸟飞州都督府等等都护府,可以说那些领土自古就是我中国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不仅仅是整个的远东,连同中东巴格达都是属于中国的!只不过因为一些历史上人为的原因,我们暂时放弃了那些土地的控制权,现在汉民族在一次勃发出了生机,我们需要足够的生存空间,所以我们就要拿回我们曾经失去的,如果谁胆敢阻止我们拿回属于自己的生存空间的话,那么就意味着点燃一场灭种破国至死方休的战争,这场战争只能有一个结果,那就是交战的其中一方彻底的灭亡。”

    林海疆的宣言让契科夫打了一个冷战,契科夫见过狂人,但是却没见过林海疆这样的狂人,动不动就要举国而战,而且是以屠杀为实质发动的一场战争,这样的战争并不是理性的!

    契科夫犹豫了一下道:“元首阁下,千年之前的土地早就有了它们新的主人,而且它们的主人在那片土地上生息繁衍的无数代人?那些彪悍的阿莫萨人、库尔伦人、哥萨克人、车臣人,以至于那些信奉伊斯兰教的回教徒,他们是不会惧怕和屈服的,而且我不认为他们是能够被征服的,所以如果您执意要发动一场如此规模的战争,失败的恐怕就将是你了,你一手建立起来的中华帝国也很可能被这场战争拖得支离破碎!”

    林海疆微微一笑道:“对于战争我与你恐怕有着不同的见解,你只看到了战术问题之上的东西,而我作为一位统治者,我看到的更多的则是战略上的,所以你只是一个元帅,而我是一个帝国的元首,你打了败仗,而我则创造了一个时代和奇迹般的神话!”

    林海疆的话让契科夫的脸微微一红,随即林海疆继续道:“现在俄罗斯还不是属于你的契科夫元帅!等俄罗斯属于你之后,你在伤心也来得及,远东与中东原本就是我中国的土地,你有什么可以伤心的?一个窃贼因为归还赃物而伤心流泪,还有那些寄生在帝国土地上的肮脏的寄生虫,如果他们敢于反抗帝国,那么我不介意让他们步东南亚和中南半岛那些土人的后尘,历史决定了每一个民族的崛起都是要靠着无数个民族的血泪堆积起来的,如果有人想阻挡中华民族的复兴与中华帝国的崛起,那么他们就要有死的觉悟!一代人杀不光,就将战争无限期的延长下去,直到杀光他们所有的人为止,我不相信他们人口的繁衍速度能快得过我的枪炮生产速度!”

    忽然,林海疆口气一转道:“当然了,从本质上来说我是极度不赞成灭绝人性的种族屠杀的,如果能够和平解决地域争端当然是最好,否则中华帝国的武装力量的存在就是为了保卫帝国公民合理合法的生存空间,契科夫元帅你考虑的怎么样了?如果我帮助你夺取了俄罗斯政权,作为回馈我需要远东,而中东我自己会去拿的,无论是鲸吞还是蚕食都是我的问题了,俄罗斯帝国与中华帝国也将缔结友好条约,虽然失去了远东那些不毛之地,但是在中华帝国的支持下俄罗斯可以向富饶的欧洲扩张版图啊!英国人与法国人已经不再是一个问题了,如果时机成熟不妨在进行一次克里米亚战争,拿回你们所失去的不是很好吗?这恐怕也是你唯一的出路了!”

    契科夫一口干下自己面前的满满一杯酒,用布满血丝的眼睛瞪着林海疆道:“你说话算数?”

    林海疆微笑着点了点头道:“我林某人一向是说到做到的!”

    契科夫微微叹了口气,对一直站立在其背后的副官道:“命令部队就地停止抵抗,将武器统一携带到指定地点解除武装。”

    第二百九十六章 鄂霍次克海战

    当僧王身死俄国人附庸林逆的消息传到盛京,在盛京的小朝廷已经面临着天塌地陷一般的慌乱了,一向号称泰山崩于面前依然面不改色的恭亲王奕䜣此刻竟然几日愁白了头?原本黑亮的大辫子竟然有些花白了?

    僧格林沁的死让朝廷撤往蒙古的最后希望彻底断绝了,盛京附近已经出现了中华帝国的侦察骑兵,对于大清来说这恐怕就是最后的日落了,盛京还能不能守住的问题似乎过于愚蠢了些!慈安为自己准备了一根白绫和一瓶鹤顶红,但是有些犹豫不决该选哪一种?从北京跟着出来的太监宫女们都发给了银子或者珠宝当做遣散费,留在宫中也无非是多死几条人命,一些慈安的贴身侍女哭哭啼啼的不肯离开,说什么也要陪着皇太后一起上路,慈禧则将同治带在身边,下面送来的鹤顶红和白绫都被她丢出了门外,慈禧并不想死,因为她与林海疆之间还有过交集,所以她相信林海疆即便不兑现所谓的诺言,但是也肯定不会要了她的命,只要命在什么都还好说!

    慈安得知慈禧不肯上路,怕盛京破城后出现乱军屠城,如果身为皇太后的慈禧在出了什么名节上的问题,那可就是真是死后无颜见列祖列宗了!既然活着不能保全大清的江山,那么死也要保持自己的名节,余威尚在的慈安在十几个宫女和太监的帮忙下给连踢带打的慈禧灌下了一瓶鹤顶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