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可是忧太已经有那么多的里香了呀,”女孩故意调侃,“穿白无垢的里香是忧太的,交换戒指时的里香也是忧太的,忧太还天天黏着里香。生日这种场合,不应该是越热闹越好吗?”

    乙骨忧太闷闷地说道:“不要。不要就是不要,那样的话,里香的视线一定会分给其他人,明明只要看着我就好了……”

    “不得了的发言啊,忧太。”里香努力抑制住声音里的笑意,她故作大气地拍了拍少年的肩膀,“唉,不过满足你吧,大猫猫的独占欲真是可怕。”

    实话实说,虽然被乙骨夫妻档话里话外都是嫌弃,但高专配备的宿舍其实真不算小,每人单间,有床有桌独立阳台和卫生间,面积比东京外租的公寓不会差。

    而当两人把房门阖上,外界的一切喧闹都像是被阻隔在门外,辟开一片寂静的小天地,铺满了他们二人的气息。

    兴许是女孩偏好红色的缘故,乙骨忧太选的包装都是瞩目的瑰红色,好在店家手艺不差,愣是把这个极容易土起来的颜色点缀得繁花茂盛,直追时代潮流。

    “……算上在这里的这段时间,里香,满十三岁了吧?”

    不知何意的一声暧昧的轻笑,回过神来,只见少年被红烛映衬得霞云般的面庞,他耐心地将火苗一个个点在烛上,任它们微风里摇曳飘悠,他注视着这些火苗的眼眸,无声息地软和了下来。

    每一寸烛火,都象征着他的未婚妻的年岁。

    她的时光是流动的,她在长大啊。

    “嗯,十三岁了啊……”

    听出了乙骨忧太话语里不知名的情意,里香瞥了他一眼:“可惜的是忧太还要等三年哦,里香不会那么早嫁给你的啦。”

    “啊,不要说出来嘛。”乙骨忧太点燃最后一根蜡烛,他示意女孩上前来,“好歹给我留下一点念想。”

    他双手环住她,下颔搁在她的发顶,也许是气氛太好的缘故,他的声线似乎都添上了烛火般微弱却明显的诱哄:“许个愿望吧,里香?”

    女孩闻言,刚要听话地闭眼许愿,却感觉到下颚传来一股抬升力,强迫她抬起头来,她惊愕睁眼,眸中映出的便是未婚夫放大的脸庞。

    “不要闭上眼——就看着我许吧?比起那些虚无缥缈的神明,我才是真正想聆听里香愿望的那一个呢。”

    “嗯,也不要放在心里默念,说出来吧,我想知道呢。”

    有你这样强迫人的吗……里香在心中腹诽,她吐了吐舌头,说道:“那是因为忧太早就猜到里香会许什么愿望了吧?完全就是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嘛。”

    乙骨忧太没有反驳,他眯眼一笑:“也不算啦。”

    “哼哼,忧太就是想听里香说那句话吧——‘想早点和忧太结婚’之类的。”祈本里香做了个鬼脸,调皮道,“那个愿望已经许过了,里香才不要反复浪费这么好的机会呢。”

    乙骨忧太:“……诶?”

    “……这还是里香第一次,和忧太一起过生日呢。”女孩的声音倏忽间轻了下去,“这么具有纪念意义的日子。”

    “里香想了很久,到底该怎样才能让忧太,从内到外,把灵魂都变成里香的东西。”

    若无其事地说出了可怕的发言,然而听到这句话的乙骨忧太,却眼眸骤然亮起,期盼地等待着她的下一句话。

    “忧太是咒术师呢。里香听说过,咒术师的术式是从出生起就刻印在身体内的东西,是与生俱来的骨髓和心脏,即使身死也不可磨灭,经此一生无法剥离。”

    正如夏油杰的“咒灵操术”,五条悟的“无下限术式”一般,这是一个人的,独一无二的标识。

    乙骨忧太慢慢地,猜到她接下来的话语了,他的心跳不可抑地疯狂加速,全身血液升温,呼吸间都染上几分灼热:“里香——”

    “把里香变成忧太的术式吧。让忧太的灵魂,都刻上里香的姓名。”

    祈本里香轻柔地吐出暴击的发言,她说罢,还抿唇羞涩一笑,“这就是里香的生日愿望呢。这样一来,即使里香不在忧太身边,忧太也绝对摆脱不了里香了……忧太?”

    小小的身躯被猛然拽入一个宽厚的怀抱中,里香懵然间,感受到紧贴的少年似乎在微微颤抖,手掌触及的心口热得灼烫,那有力跳动着的,是他的心脏。

    几乎从喉咙里挤出来的言语,乙骨忧太的声线都低沉了几度:“这可是,你说的,里香……”不要后悔,后悔也晚了。

    在她那张塞壬的唇舌跃出致命的音节时,他的理智便断了弦,他回不去了。

    抑制不住,从心底海啸般狂涌的渴望,无数恶魔在拉扯着他的理性,将内里疯狂的要素一点点挖出了表面。

    【把里香变成忧太的术式吧。】

    ——想要。

    好想要。

    根本,无法拒绝。

    真是奇怪。

    明明是里香的生日,到头来却是他得到了全天下最好的礼物。

    “摆脱不了你了。”

    我们注定纠缠一生。

    ………

    撑开眼皮时,入目的便是女孩温婉的微笑。

    里香弯着腰,低下头来看他,垂落的几缕发丝,挠在了他的脸颊一侧。

    他伸手拽住,几乎在触碰到的那一瞬间,心灵相通般的暖意如溪流,涌遍了他的四肢百骸,烙印上女孩姓名的术式在心口处发烫,乙骨忧太静静地感受了一会儿,随即便避开女孩的目光,将头撇到了一边。

    祈本里香在他眼前挥了挥手:“忧太?不开心吗?”为什么不看我?

    “不……”他抬起手臂,狼狈地遮住了眼睛,“里香,你离远一点。”

    里香茫然地眨了眨眼,听话地后退几步:“怎么了?”

    “没什么,我现在有点……克制不住自己。”乙骨忧太的声音沙哑着,“情绪状态……很糟糕,我怕我会做出什么自己都控制不了的事。”

    没有办法,毕竟咒力的源头就在于负面情绪,而术式这种东西,和咒力又是相辅相成的,相当于一个容器,满载了负面情感酿就的液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