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油杰浅浅地笑了一下,一句“这是必须的,也是有意义的”还未出口,祈本里香的一句话直接把两个人都打懵了。

    里香悄悄举手:“那个……其实也有办法的。要不然让夏油前辈把里香的这具身体收服掉吧?”

    夏油杰:“……”

    乙骨忧太:“……哈?”

    乙骨一声单调的、怀疑自己听力出问题般的语气词,让里香缩了缩肩膀,她顶着两个人的视线,勇敢地把后面的话语吐了出来:“因为里香是咒灵嘛,在夏油前辈可以收服的范畴之内。而且里香有个分身的能力,这个能力在里香的这具躯体上,让夏油前辈收服的话,您也能捏造出另一个分身出来,那样就能瞒天过海了。”

    夏油杰尴尬得差点维持不住表情:“额……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不好意思,我没有听清。”乙骨忧太微笑地看着女孩,“里香刚刚说了什么?能再说一遍吗?”

    被踩到雷区了啊……夏油杰斜觑了他一眼。

    祈本里香觉得自己的逻辑无懈可击。

    “有什么关系,反正只是给出这具人类分身而已,里香并不是漠视自己啊,本体还在忧太那里,之后也能重新捏一个分身出来。”

    “里香也不是随随便便就给的,可现在不是紧要关头吗?这难道不是目前最好的解决方法了吗?”

    她和乙骨忧太结下的[束缚],只是要求她不能随意抛弃分身,要珍爱自己的性命而已。

    把分身让给夏油杰,当然不在这个范围内。

    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她想重新捏一个人类壳子很久了……好不容易让她找到了机会,里香可不会轻易放弃。

    “不行。”

    乙骨忧太收敛了全部的笑意,面无表情的脸看上去,莫名添增了几分冷漠。

    他嗓音低沉,暗含不容置喙的警告。

    “绝对不行。我不允许。”

    但这一回,里香不愿意从他了。

    她也有点恼了。

    情绪波动之下,她蓦地站了起来,问道:“为什么?忧太能给出一个更好的解决方法吗?”

    “不能,但是……”我不可能把你给其他人……

    “只是一具躯壳而已!只要里面没有里香的灵魂,那就不算是里香!”

    祈本里香拔高了音量,她上前几步,直视乙骨忧太的双眸:“忧太到底能不能分清轻重缓急?现在是纠结这种事的时候吗?里香一直都想说了——忧太的精神状况太不对劲了!你以前明明不是这样的!”

    偏执,极致的偏执。

    有必要吗?

    把分身给了夏油杰后,里香自然就会把灵魂抽调出来,意识投回自己的本体,然后再重新捏一具壳子。

    夏油杰得到的只是个徒有其表的人偶,只有残留的能力,根本就没有灵魂在内。

    举手之劳的事。

    他却执拗到了这个地步。

    里香很早之前就察觉到忧太性格上的不对劲了,但她始终没有放在心上。

    直到现在浮出水面,她才意识到这种根深蒂固的执拗究竟到了何等恐怖的境地。

    这样长久下来,被伤害最深的只会是他自己。

    她生气了。

    乙骨忧太忽然慌了,心脏突突地跳,连带着他脸上的表情也破碎了,他手足无措地环住里香的肩膀:“我……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里香别生气,不要生我的气……”

    在涉及到里香时,他总会走向一种偏激。

    “把里香给别人”什么的……即使知道前因后果,知道只是一具分身,但他却生理性的无法忍受,连脑子都没过,身体便条件反射般说了不。

    那么冷静下来,好好想一想……

    ……

    不行。果然还是接受不了。

    需要吗?何必呢?说到底一切都是他们的推测,被窥伺的还是这个名为夏油杰的男人——他为什么要为对方考虑到这种地步,凭什么要他的里香做出让步?

    他的脑中一片混乱,但唯有里香是不可动摇的底线,在这个底线之前,所有的常识也好、立场也罢,哪怕是善恶正邪,都可以在一夕之间颠覆。

    不可以,里香。

    只有你不可以,我无法接受,只有这件事……

    两人死盯着对方,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不肯妥协。

    这是他们第一次出现分歧。

    习惯于迁就对方的两个人,首次意识到他们的理念存在着如此明显的差异。

    ——对,就像他们前几天看的那场电影一样,编剧一语道破的“思想的裂痕”,横亘在他们之间。

    气氛,逐渐剑拔弩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