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怪妾身管教不严,才让他们手脚如此不干净。是妾身的错,请老爷责罚。”周银的头压得愈发低了。

    云天水望了望底下跪着跪、站着站的人,昂头就是一声叹气。

    “也罢。”

    他道完又站起来,“既然如此,便罚你两个月的俸禄。”

    周银如此一听,脸上顿时染了笑色,急声谢过:“妾身谢过老爷。”

    云浅在一旁悄悄翻了个白眼,真是便宜她们了,才两个月的俸禄。

    云妍还在置气,殊不知自己的所作所为早已落入旁人眼中。

    此般作罢是给周银台阶下,更是给她自己下台阶。

    “行了,都散了吧。一天天的像什么样子,马上就是长公主的寿辰宴了,都给我打起精神来。今日之事,我可不想有人传到府外去,都给我把嘴巴闭严实了!”

    云天水去时留下几句话。

    临前,云浅撇了个犀利的眼神给元笙,也就是想吓吓她。

    她觉得那丫头实在是不对劲,其中必有隐情。

    -

    是夜,念周阁,孤灯轻荧,窗门紧闭。

    “阿娘,你今日也是太便宜她了……”云妍这话一下,站在她身前背对着她的周银即刻转过身来,一个巴掌响彻地落在云妍脸上。

    “你真是太放肆了——”周银狠下斥口。

    云妍的脸向右一侧,整个人都顿住了,她缓缓正过头去,抬手下意识地抚着脸。

    “我……”

    “事到如今,你还不知道你被人玩弄在鼓掌之中!”周银气愤不已,说罢便挥袖往面前的椅子上一坐。

    云妍被这么一扇,眼泪止不住地往下留,像是还没缓过神来,“阿娘……”

    长这么大,周银从来没打过她。

    “便宜她?是便宜我们!”周银继续说道,呼吸跟着愈发急促,“难道你敢说阿莜的衣裳不是你剪的吗?”

    周银看向她,语气沉重地质问,“你敢吗?”

    云妍哭得委屈,娇声娇气地抽泣着,只字不语。

    周银快把自己气笑了,“我从来没想到,你会向你妹妹下手,从来都没想到。”

    说着,她站起来,又一次狠狠怒斥道,“你是疯了吗!你恨云浅阿娘我知道,可你对你妹妹下手做什么!她是你亲妹妹啊!”

    “云浅也是我亲妹妹啊。”云妍一句话让空气瞬间沉默。

    “我不也照样下手么?阿娘不也照样下手么?”她鼓着浸满盈泪的眼眸看向周银,眼里有怨愤,也有孤伤,更多的是干怒。

    “那能一样么!”周银扬声震怒道。

    “怎么不一样?要怪就怪阿莜不长心眼,跟她混到一块去,是想跟我对着干吗!”云妍越说语气越重。

    “即使如此,你觉得你这样做就能诬陷云浅,然后看她出糗?你没看到她变成什么样子了吗?她如下那副跋扈的模样,还是从前能任由我们宰割的绵羊了吗?不是了,你给我看清了!”周银斥声罢后,与云妍正眼对望。

    片刻,云妍低下眼帘,撇了泪滴落去。

    她忍住抽泣,撒怒道:“我这样……都是你教的!”说罢,她转身就走。

    周银扬袖而起,愤言:“你——”

    一起重重的关门声响彻,砸碎了门外漾进来的月光。

    -

    到了长公主寿辰宴这日。

    唤云轩内,云浅正完成穿戴的最后一个步骤,戴完一双泛珠光的晶莹耳环,没有那般惹眼,恰到好处。

    她站起身,在镜子前照了照全身,这身衣裳正是那日卫千岚赠予她的。

    昨日那事之后,她择了件新衣裳给云莜,试了试后发现正好。

    如下,穿着那件新衣裳的云莜正与云浅一齐走向府门处。

    云妍动作就稍稍慢了,一路上走着还在斥责身边的人。

    “什么破衣裳,竟然这么难穿!他们锦衣玉局到底是怎么干事的……”

    她紧蹙双眉,一脸嫌弃,低眼扫了扫裙身,怎么侧摆都觉着不舒服,新衣裳很不合身。

    身边的烟柳忙安抚道:“姑娘,待今日后奴婢再去找他们算账……”

    说罢,又向身边的丫头摆起了架子,威严道:“你们呐,快点帮姑娘正一正裙身!如此重要时节,出了差错谁也担待不起!”

    丫头们惶恐,忙向前搭了搭手。

    周银同云天水他们早已上了马轿,看云天水脸色不太好了,周银挑了挑眉,又拎拎窗帘向外一探,忽地昂声一喊:“大姑娘怎么还没来!造弄什么呢!赶紧的,去喊她过来!”

    在另一辆马轿上的云浅和云莜听到轿外人声,也听出来是谁了。

    云浅悄悄近了三杏的耳,“那事,确定办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