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哥不说话,迟疑地点头。

    “我看了一下登记簿,你来到基地之前也是一直在流浪,能跟我说说你以前的事情吗?”

    “我以前是丰城人,后来因为火山爆发,儿子死了,女儿失踪,妻子精神出了问题。” 陈哥低头斟酌着回答,“火山爆发之后,大家一起离开了丰城,我妻子接受不了孩子的事情跑出去了,我怕她出事就出去找她,后来就一直在流浪,有一天我就被一场风暴卷到海岸边了。”

    那时候,希望基地还在海边呢,只是后来几次扩张,他们距离海岸越来越远,如今甚至隔了一片很大的森林。

    “那你跟祁先生他们是在什么时候认识的?”

    这事之前陈哥忘了跟苏清串供,冥思苦想也不知道苏清他们那边怎么说的,他快速思考几秒才回答:“那会儿他们好像是说要往海边走,我们同行了几天时间,之后就分开了。”

    “只有几天吗?”刘星杰下意识不信,就祁江和苏清二人的性子,几天时间的相遇最多是萍水相逢,关系如此一般的话,他们怎么可能会特地发一个任务找人呢?

    怕多说多错,陈哥只能咬死就是几天时间,毫不犹豫地点头:“嗯。”

    “那看来你们脾气相投,关系还不错。”刘星杰已经知道他不会说真话了,也就没有再打听,而是把水杯推过去,“是这样,今天我来找你,是想让你帮个忙。”

    “只怕我帮不了。”陈哥不想答应。

    但这可由不得他,刘星杰无视了他的这句话继续道:“是这样,昨晚我们跟祁先生他们谈了一场生意,最后价钱没谈拢,能不能拜托你去做客的时候,帮我们打听一下,祁先生他们想要什么?”

    陈哥瞥向自己脚边的礼物,心里后悔,早知道他就不买了。

    他不是祁江也不是苏清,他只是个二次觉醒的小喽啰,刘组长堂堂四次觉醒者,管理部的红人亲自来找到他已经给足了面子,如果他拒绝,说不定……

    陈哥叹气:“抱歉,祁先生他们对我有救命之恩,这事我不能帮。”

    救命之恩……

    刘星杰有些惊讶,过了一会儿才道:“陈先生可以在路上的时候再考虑一下,我送你出去。”

    “不用了。”陈哥心情沉重地将脚边的礼物拿起来,“我自己出去就行。”

    他匆忙走出去,刘星杰揭开窗户上的百叶皱着眉看他的背影:“救命之恩?”

    陈哥提着礼物走出基地大门,看着苏清他们领地的方向,有些踌躇不决,不知道该不该去拜访。

    他不认识基地的高层,但狩猎团的人和管理部的人接触比较多一点,他也知道那位刘组长的手段向来强硬。

    他已经拒绝过了,可也拿不准如果刘组长没达到目的会不会对他做什么。

    可让他……

    “罢了。”

    陈哥甩了甩头,提着礼物快速前往丛林。

    虽然苏清前两天有跟他说过来了可以直接去树屋,但经历了一番问话之后,不知道有没有人背后监视他的陈哥决定还是做做样子。

    “祁先生,苏先生,我可以进来吗?”

    树屋里,因为昨晚睡得太晚,今天早上起得比较迟的二人还在吃早餐,听到这道熟悉的声音,祁江有些不敢确定。

    “真的是陈哥?”

    “我还骗你不成?”苏清轻哼一声,“快去带陈哥进来,我去再下点馄饨。”

    祁江放下碗筷准备出去,已经走到厨房门口的苏清突然回头:“哦,对了,现在下着雨,地面太泥泞了,陈哥不太想要我们的东西,你不是在琢磨飞舟的事情吗?给他送个飞毯吧,以后他自己赶路也方便。”

    “嗯,我来劝。”

    祁江骑着飞毯出去,大概用了两分钟就到达外面,看着下方气质大变的陈哥,饶是有了心理准备,祁江还是惊了一下。

    陈哥变得太多了。

    不过,他们之间的友情还在。

    下方,陈哥早已发现飞毯的存在,发现是祁江,他心里有些拘谨,不知道要不要打招呼。

    飞毯快速降落下来,祁江跟以前一样,十分熟络地跟他打招呼:“陈哥,快上来!”

    见他态度不变,陈哥心里的拘谨总算是消失了,脸上露出笑容:“行!”

    飞毯很快又回到丛林里,趁着还在路上,祁江怕陈哥不自在就找了个话题:“你来就来,还带东西做什么?”

    “哪能空手上门呢?上次就没带了,这次总得捎上。”

    “以前也没见你这么客气。”祁江责备似地用肩膀撞了他一下,操纵飞毯降落在门前,“进来吧。”

    屋里弥漫着虾仁馄饨的香味,陈哥没想到他们现在还没吃饭,脸变得有些红,没等他说什么,祁江就拉着他坐到桌前。

    “我……”

    “知道你吃了,所以我做得不多。”苏清端着馄饨从厨房里走出来,“我们在吃饭也不好晾着你,你就当陪我们吃吧。”

    上次被苏清指桑骂槐地骂自己娘们兮兮,陈哥这次不敢推脱:“那我就不客气了,不过我这礼物你们也得收下才行。”

    “知道了。”祁江把礼物放到旁边。

    三人吃完早餐就去客厅里坐着叙旧,陈哥现在的情绪比那天晚上第一次和老友重逢时稳定,所以说起自己的事情的时候,眼神里虽然带着一丝痛苦,更多的却是镇定。

    就像钱哥说的那样,当年方姐突然离开峡谷海岸聚集地后,陈哥就马不停蹄地出去找妻子。

    后来,他在外面的海岸线上遍寻不得,自己做了个小舟划回丰城,在付罗山避难所附近找到了方姐。

    他们甚至在那里生活了一段时间,之所以没有感染瘟疫,按照陈哥的说法,可能是他们自己比较幸运。

    但祁江知道,不是幸运,而是必然:“我们后来发现,海里有一种医生鱼一直在试图净化丰城水域,你们是不是抓鱼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