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祗一时间难以接受这个现实,或者应该说难以接受自己突然之间就变成了另一个人,到达了另一个时空的事实,不由得神经兮兮地在那重复:“老子穿越了?难道我是在做梦不成?”

    “不好!越发的严重了,尔等还不快把你家小主人按住!”老头大吃一惊,想不到自己十拿九稳的捏脉擒拿竟然让一个十三岁的小屁孩给挣脱了去,急忙喝道。

    口臭大叔看着跟前的陈祗,咬牙切齿半晌似乎才敢鼓起勇气,大巴掌一挥,几个身强力壮的家奴战战兢兢地凑上了前来,嘴里边告着罪,在管家的喝斥声中,把陈祗给按回了床上,陈祗连声痛骂也挣脱不得,或许是因为刚刚穿越受到了极大震动的缘故,又或者是这副小身板经不起这番的折磨,陈祗觉得突然间精消力歇,两眼一黑,翻着白眼昏了过去。

    朦朦胧胧之间,只听得老头的声音:“孟大管家,你家小主人的病情太过沉重,光老夫一人怕是难以……烦劳你去请赵巫医赵大师来,老夫用药,他来替你家小主人定神收魂,得双管齐下了方可痊愈……”

    陈祗又醒了,与其说是自己醒过来的,倒不如说是让噪音给吵醒过来的,一睁开眼,陈祗那噗嗵噗嗵的小心肝就给吓得差点停跳,一个身披蓑衣,披头散发,脸上画得鬼模鬼样的人形生物体正在自己的眼前叽拉鬼叫地手舞足蹈,手里边还捏着两根不知道从哪家吃剩的汤锅里捞出来的大骨头左甩右捶的。

    难道自己又穿越到了地府不成?刚刚苏醒的陈祗头昏脑涨的还在那胡思乱想,就在这时候,边上一个幽幽的声音传入了陈祗的耳中。“孟管家,你家小主人已经醒了,不过赵大师作法正到关键之时,切不可让你家小主人动作扰了大师作法,不然,后果堪忧啊……”

    陈祗一歪脑袋,这不是那个给自己把脉的猥琐老头吗?而边上,那位被老头唤着孟管家的口臭大叔正虎视眈眈地瞪着自己,而他的身边,方才压制自己的几位壮实家丁也保持着随时虎扑过来的蓄势待发之姿,让陈祗哭笑不得,格老子的,好汉不吃眼前亏,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

    陈祗只得进行自我安慰,呆楞楞地瞅着跟前这个跳大神的巫医大师发呆,看样子,伸手掐了自己大腿一把,倒吸了一口凉气,赶紧揉了揉腿子肉,一面在心里边叹息,看样子,自己还真是穿越了,眼前的一切并非是虚幻。

    人生最悲惨的故事,莫过于辛辛苦苦二十年,一夜回到解放前,而更悲惨的事呢?那自然是回到封建社会,还能更悲惨一点吗?当然可以,那就是回到封建社会战乱频发的年代。而现在,陈祗就恰好穿越到了这个时代,而且,还不是一般战火纷飞的大混乱时代:三国。

    据陈祗所看过的三国演义开篇就有过这样一段话: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合你先人,分你先人,格老子的,泡个网络妹妹而已,又没干啥伤天害理的事儿,把老子给弄三国时代来,玩人也没这么玩的……”这位年仅十三周岁,头上缠着白巾、身着麻衣的小帅哥陈祗坐在床榻之上愤愤不已。跟前那位巫医大师走到了边上喝了口水擦了擦额角的汗水之后,继续跳到陈祗的眼前,在那晃悠着那张鬼画符的嘴脸。

    陈祗瞳孔散大的直视着前方,心里的悲愤,就算是咬手指头在一张一平方公里大小的纸张上写满泡浸鲜血的恨字也无没完全宣泄他的怨念。

    ※※※

    自己生在中医世家,长在红旗下,后来为了躲避家里两位成天开口张嘴就是《伤寒杂病论》、闭口《千金要方》的爷爷和老爸这两位封建主义、大家长主义思想严重地老毒草的折磨,高中毕业之后,考上了第二军医大学,成为了社会主义新时代一员优秀的革命小将兼医务工作者,毕业之后,在军医大学附属医院上班,下了班就在网上混迹,玩一玩那些网游,谁曾想,就是为了泡个在视频上见过的漂亮网游妹妹,准备在现实里边培养一下两人的感情,发展一段超友谊的关系,希望能达成繁育后代天职的理想。

    于是,刚刚做完了一台手术的陈祗,因为手术的问题,导致了陈祗赶去约会的时间过于紧迫,陈祗担心去的太晚了,那位漂亮的网游妹妹说不定就此插上了自由的翅膀飞了,所以出了单位的大门就打了辆的士车赶去,为了让的士司机能准点到达约会场所,陈祗甚至拿出了一张五十的票子在司机的眼皮子底下晃悠,按时赶到,这全是你的。

    那位的士司机也不知道是不是家庭经济状况不好,又或者是昨天夜里打麻将输光钱财,见陈祗多出两倍的车钱,简直就像是刚刚打了鸡血针一般兴奋,一脚下去油门踩到死,甩那方向盘跟风车似的,嘴里边还哼着您放心,坐咱神车手的车,玩的就是心跳。

    结果半道上一只秃了半个屁股毛的笨狗被这辆突然从叉路拐出来的,发着刺耳声的的士车给吓楞在路中间,那位的士司机似乎是动物保护组织成员,不顾自己和乘客的生命危险,就那么一大脚的刹车下去,在路人们那惊叹得无以复加的目光注视之下,在被的士车扬起的疾风带到半空的塑料袋和废纸烟头等物的烘托之下,这部超速行驶的的士车轰轰烈烈地一头撞在边上贴满了专治性病、办假证照、重金招聘公关先生小姐等各色小广告的电线杆上。而自己这个无辜的年青才俊,就带着泡漂亮网游妹妹计划夭折的怨念,死翘翘了……

    第二章 格老子的,网络游戏害死人!

    陈祗心里边是悲喜莫明,悲的是自己死了,就是因为一个该死的士司机的拙劣车技还有那只笨狗,结果让自己把命给搭上。但没想到的是,原本以为必然两眼一闭,天下事都不知的自己竟然又活了下来。

    可是竟然穿越了,穿越到了另一个世界,一个战火纷飞的时代,中国人民正饱受着战争带来的苦难,政治集团正在争权夺利,经济社会危机重重,各个阶级之间矛盾严重,流行病、寄生性疾病、营养不良在民众群体中肆虐。公共医疗卫生体系尚未建立,无力解决当时人民群众大量的健康问题的大时代。

    想想自己好好的热血青年,正生活在二十一世纪生命科学领跑的时代,生物医学、基因研究、组织工程等前沿科学浪潮已扑面而来,正该是像自己这样的优秀的二十一世纪医务工作者抓住历史机遇,怀着将为中国生命科学实现“第二次跨越”作出更大贡献的理想,为保障国家可持续发展,满足人民健康需求努力寻求第二次跨越。学习白求恩精神,正准备为四个现代化医学事业奋斗终生的大有为之时,竟然穿越了,穿越了……

    “格老子的,网络游戏害死人哪……”陈祗不由得沉重感十足地长叹了一声。就在此时,正在跳大神的那位赵巫医突然大步迈着陈祗的跟前,拿着一根不知道是马还是牛的大腿骨指着陈祗的鼻子尖大喝一声:“定神!”

    陈祗差点让那根上边似乎还挂着筋筋吊吊的肉骨头的腐味儿给薰得重新昏死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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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了!现在你家小主人的魂魄业已让我给收回来了。”那位巫医大师一只手拿扞住因为刚才用力过度差点滑下去泄了春光的裤腰,一面很有气势地甩了甩那头跟刚挨了一鞭炮的鸡窝似地头发,扬声喝道。

    “小主人,您还认得我吗?”口臭大叔凑上了前来,一脸的忐忑和期许,陈祗极力地向后挺身躲避那股子难闻的口气一面拼命点头:“认得认得,你是孟管家。”

    “小主人终于认得老奴了……”口臭大叔的眼泪刷的一下子就来了,激动地差点想抱起陈祗亲上一口,吓得陈祗赶紧伸出脚丫子抵住了口臭大叔的胸口。“你,你想干吗?”

    “呵呵,老奴见您好了,激动过头了,小主人您能恢复过来,就算老奴现下就死过去也是甘愿的。”口臭大叔总算是从激动从清醒了过来,略显得腼腆地冲陈祗笑了笑,那口黄色大板牙看得陈祗全身汗毛都炸立了起来。幸好没挂着辣椒皮什么的,只觉得胃部不停翻涌差点吐酸水的陈祗暗自庆幸了一番。

    这时候,老医工开好的药也已经熬制好了,这位管家似乎不太放心,亲自上前从那位年少家丁的手里边接过了盘子,还冲边上的人喝道:“你等都杵这作甚,还不去拿些蜜水来,又不是不知道咱家小主人打小就最恨喝苦汁……”

    这话听得陈祗不由得心中一暖,这位孟管家虽然相貌凶神恶煞,而且个人卫生状况相当的糟糕,不过,对于自己这位小主人的忠诚却实是让人无法不承认,按照陈祗后世玩的三国游戏,怕是这位孟管家对自己的忠诚度好歹也是九十九。

    孟管家亲自把浓黑的药汁递送到了陈祗的面前,陈祗在管家和家丁们关切目光的注视之下,打量了下这个药碗,是漆器,汉代的漆器,放在后世怕说是国家一级文物都不为过,可惜的是,现在陈祗拿去街边兜售也值不了俩钱,谁让现在的人用的都是汉代物品。

    陈祗一面胡思乱想,一面小小地抿了一口药汁砸巴砸巴嘴,还行,这里边的药陈祗品尝出了好几味,大多都属于那种安神补脑、解燥滋阴的药物,不过,这么一大碗,着实让陈祗有些难为,下意识地抬头看了眼跟前的人们。

    孟管家赶紧挤出个笑脸:“小主人,您快喝吧,得了病,不喝药可好不起来。”

    而孟管家的边上,那位老医工死死盯着陈祗,似乎非要瞅着陈祗喝下他的药汁才罢休一般,喝吧,反正也没多大的坏处,至少让这些人能放心也是好的,陈祗认命地眯起了眼睛,端起了浓黑的药汁往嘴里边灌了下去。

    孟管家接过了只留下丁点药渣的碗“快把蜜水端给小主人清清口。”

    一番折腾之后,大家似乎都觉得陈祗目前的身体和心理状况已经正在恢复当中,既然如此,也就不需要在这么一大群人镇在这里了。那位老医工又拉了孟管家嘱咐了一番之后便跟那位业已经换了一身行头,恢复了正常衣冠的巫医一块儿向孟管家辞行。

    “孟某代我家小主人谢过二位了,来人,送二位出去,另外给这二位大人半匹绢,去年的新粟……”孟管家在门口处的派头显得十足,仿佛在其他人的跟前,他又转变了身份,成为了某家集团公司的ce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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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管家送客之后回到了室内,眼见陈祗楞楞地瞅着房梁发呆,心里边颇有些忐忑,难道小主人又犯病了不成?“小主人,您病体尚未痊愈,还是多多歇息为好。”

    “这倒无妨,孟,孟管家,我这倒有几件事想问问你。”陈祗刚刚活过来,哪还有闲功夫休息,他最需要的就是弄清楚自己到底是在三国的哪儿。

    “小主人您有话只管问,但凡老奴知道的,一定是言无不尽。”长得壮实的跟野蛮人,一身的横肉的孟管家也文绉绉地来上这么一句,倒是很有点喜剧的效果。

    陈祗呵呵一笑把那药碗摆到床榻上的案几上,边上的一位丫环上前来把小心翼翼地收拾着案几上的东西,这些下人虽然都有点说不出的味道,似乎有些怕自己这个肩不能抗,手不能提的小主人一般,这让陈祗有些郁闷,想想在后世,自己的人缘也算得上是挺不错的,至少没有什么人盘算着从后脑勺上恶狠狠地给自己来上一板砖,也没人对自己畏若虎狼。

    瞅眼前这个大约也就十三四岁的小丫头片子,收拾东西时的动作和神态就像像她是在老虎窝跟边在薰烤肉食一般心惊胆战的,难道原本这身体的主人曾经对这正处于身体发育期,既不前凸,亦不后翘的小妹妹犯下什么人神共愤、令人发齿的罪孽不成?

    就在陈祗死死瞅着这小丫头片子胡思乱想的当口,边上的孟管家似乎觉得自家小主人的眼神不对,小声地凑到陈祗的耳边道:“小主人,这小丫头莫非是什么事儿惹到小主人您烦心了?老奴等会替您狠狠地训斥一番。”

    听到了这话,看到了孟管家那一脸复杂的表情,而边上那位小丫头片子似乎也让孟管家的话给吓着了,手上一个没拿实,托盘一歪,那漆碗就掉到了地板上边,这小丫头骨头一软,干脆跪伏于地上瑟瑟不已,漂亮的眼眸儿里边,闪烁着畏惧和惊骇,而边上的诸位家丁也都面带惧色地瞅着陈祗这位小主人,可把陈祗给郁闷的不行。

    这些人干吗?自己一没像个色中饿鬼似的上前动手动脚,二没有说啥威胁小姑娘就范的意思,可这些人的眼里边,仿佛自己就像是一个刚刚从地狱里边爬出来的夜叉鬼王似的。陈祗顿时明白这些人把自己纯洁的心灵想歪了。

    “这都干吗呢?我说孟管家,我方才只不过是看这丫头长的太瘦了,正在思量是不是咱们家分给下人们的口粮不够,这么丁点的小事,也不至于让她如此吧?”陈祗只得苦笑着冲跟前的孟管家解释道,自己新来乍道,可不想给这些人留下的全是坏印象,至少给人以好感,总比让人害怕自己要好得多。

    听到了陈祗这番言语,在场的所有人似乎都长出了一口气,皆是一副庆幸之色,倒是让陈祗越发的好奇起来,难道自己灵魂留驻的这副小身板原来的主人很是凶狠残暴、杀人不问情由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