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司予以外,旁人皆看不见空见,也听不见它说话,是以在顾尘光看来,是风回铃孤零零一个灵去找的他。

    司予安抚地rua着空见的小脑袋,心道这风回铃竟能感知她的方位,这倒是一个新发现。

    如此想着,她抬起手腕看了眼风回铃。

    只见不知何时,铃铛四周竟又出现了紫色轻烟,不如乌叶古窟中那般浓郁,淡淡的长长的一缕,松松绕在铃身上。

    有清风一缕吹来,绕着司予转了一圈。

    司予这才想起还没来得及与帮了自己的白衣女子道别,便忙在心中对那缕清风道:“前辈姐姐,谢谢你帮予儿呀。我要跟顾哥哥回家啦,等以后有机会我再来找你玩,你可别忘记我呀。”

    那清风似有些留恋般,轻抚了司予的手腕,而后消失不见。

    说话间,二人已回到芷兰院。距离司予被夜缚灵带走已过去了一个多时辰。

    五夫人房内燃着灯,想来应当在与丁香、石兰做针线、说闲话。隔壁金玉院的九夫人在学戏上倒是肯下苦功夫,此时还咿咿呀呀曲不成调地唱着。

    司予忽然生出些人间喧嚣之感,平凡却踏实。

    与顾尘光道别后,她悄悄溜进自己房中,将自己丢进大床里,脸也不洗,牙也不漱,准备立刻睡觉。她需得养足了精神,才能应对明日四夫人甩来的刀子。

    以救世主自居的空见,正端着姿态等着司予感谢一番,一扭脸竟见她已睡得打鼾,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睡睡睡了?

    说好的感恩环节呢!

    这小孩儿!这小孩儿真是岂有此理!如此不顾礼节,真是另它心寒!

    它跳过去拽住司予的手,想将人给拉起来。

    “起来起来起来!”拉不动,它气得小短手叉腰,“懂不懂什么是尊老爱幼!”

    司予迷迷糊糊地一挥手:“别闹,睡……觉……”

    一巴掌把空见给甩得连滚几个跟头。

    气得空见骂骂咧咧地爬起来,骂骂咧咧地吹灭蜡烛,骂骂咧咧地准备回到风回铃里去。眼不见心不烦,它觉得自己现在看这小孩儿一眼,都要折寿五十年!

    刚钻进风回铃,空见便发现铃铛内部空间中多了个什么东西。定睛一看,吓得他“嗷呜”一声,尖叫着跑出了风回铃。

    卧槽!

    铃铛里那是啥玩意?

    一想到刚才看到的东西,它就抱着司予的脖子死不丢手,小身子抖如筛糠。

    白裙长发。一张脸遍布刀伤,伤口外翻,露出森森白骨,血流如注。鼻子眼睛嘴唇皆被一刀剜去。形状可怖,宛如地狱恶魔,

    是是是女鬼?

    卧槽!

    佛门法器里为啥会有女鬼!

    妈耶好可怕!

    它扯着司予的头发一叠声叫嚷:“小孩儿醒醒,你宝铎闹鬼了!”

    司予又是迷迷糊糊地一挥手,将空见压在胳膊下:“睡觉,别……闹……”

    空见:……

    都闹鬼了还睡个屁觉!嗨呀气死它了!

    司予一脚睡醒,已是第二天清晨。

    打了个哈欠,她一扭脸便看见空见蹲在她脸旁边,顶着一眼圈乌黑,一脸死气沉沉地望着她。

    她吓了一跳,伸手把空见的脸怼一边去:“昨晚没睡好?”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空见整个灵都炸了。

    “你说老子昨晚为啥没睡好!啊!老子昨晚能睡好吗你说!”

    司予被吓得抖了一抖,抱了抱被子:“你、你怎么了嘛……”

    “老子怎么了!老子还要问你怎么了!你这宝铎里面有女鬼啊你知不知道!你对宝铎做了啥?好好一个佛门法器为啥会有女鬼!啊!你说你说你说!”

    司予一愣,女鬼?

    空见还在控诉:“老长老长的头发,老白老白的衣服,老惨老惨的脸!你竟然还问老子为啥没睡好!换你你能睡好?”

    白衣长发的女鬼?

    莫非是昨夜禁地中的前辈姐姐?

    司予正要将铃铛里的女鬼放出来问个明白,屋外院子里又嘈杂起来。

    她脸色一沉,麻烦这么早就来了?大清早的……

    四夫人受反噬颇重,竟也不放任自己睡个懒觉。反派都这么拼命,她又有什么理由不刻苦用功?

    理了理头发,扯了扯衣服,又擦了把脸,而后将空见放在肩头,这才走出房去。

    芷兰院里涌进来一群婆子,为首那个口口声声道:“五夫人,今日你说什么都不好使。老婆子一群人昨夜亲眼目睹三姑娘去了禁地。咱司家禁地严禁进入,这事需得到家主面前说道说道。”

    五夫人攥着一只帕子,眼瞧着又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