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轻柔地摸了摸司予冰冷的小脸,笑得一脸宠溺:“好。姑娘选哪条路,我就跟着姑娘走哪条路。”

    司予记得原文中,自山腰平台再往上的三条路中,有一条道路设置的考验极为简单,但凡选择这条路的人,无一不能登顶。华阳门一向认为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自然也愿意招收运气好的弟子。

    司予郑重其事地闭着眼,双掌合十冲上天拜了三拜,嘴里念念有词,虔诚得很。拜完之后,竟随手折了朵花,一片一片撕掉花瓣,嘴里跟着动作念叨:“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

    苏见浅还以为她有什么特别的选路方法,没成想竟是这么个笨拙且胡闹的方式,不由得笑出了声。还不足十五岁,到底还是个孩子吧,想法做法都这么可爱。

    司予撕掉了最后一瓣花瓣,指着第二条路笑得开怀:“苏姐姐,这条这条!”

    小姑娘闹得欢,为焦虑的情绪增添一抹乐趣,大家伙便乐得看她闹腾。如今见她选的那条路看起来就荆棘丛生,便劝道:“小姑娘,换一条吧。”

    司予拉着苏见浅的手摇着:“苏姐姐,就这一条嘛。”

    自她把气运拿回来,又磨合了几年之后,她运气越来越不错。

    苏见浅心道,华阳门在每条道路上设置的考验难度应该相差不远,不如由着司予高兴。便点头道:“好。”

    看热闹的大家见劝不住,叹息了一声,各自往第一条小路和第三条小路散去了。

    司予也开开心心地牵起苏见浅的手,走上第二条小路。谁知才走了几步,便看见一个御剑的少年从天而降,拦在了她们的去路上。

    “嚯!这就出来了?仙障也不过如此嘛。”少年吊儿郎当的收了剑,一扭头看见司予与苏见浅二人,脸上顿时绽出大大的笑容,“两位美人儿可需要护花使者?”他拱了拱手,挑一挑眉,“本少爷愿意代劳,还可量身定制特殊服务哦。”

    听起来少年是御剑逃出仙障的,不知怎的逃到她们这边来了。他十五六岁的年纪,皮相俊俏,衣饰华美,言行却着实有些不着调,也不知是哪家纨绔。不过他既会御剑,想来修为不低,司予估摸着,应该是哪个修真世家的公子哥儿吧。多个人脉多条路,司予默默收起了手中的符篆。

    苏见浅还了礼,唇角带着浅笑,嘴里却干脆利落地拒绝了:“不劳烦这位公子,我们自己可以登顶。”

    少年凑到二人跟前,笑眯眯道:“本少爷便宜得很,二位美人儿无需担心价钱。”

    一句“价钱”让苏见浅会了错意,以为少年是来赚小费的,她观这少年有些修为,又想到前路艰辛,竟被说动了心。

    “不知公子如何收费?我姐妹二人手头拮据,不过……”她生怕少年拒绝,快速道,“不过我可以打个欠条给公子,尽快将银两凑齐还给公子,绝不拖欠公子一毫一厘。”

    少年摸出把扇子来,啪一声打开了,痞里痞气地扇着:“价钱么,那得看美人儿想要怎样的特殊服务了,毕竟卖身和卖艺的价格差得还挺大……”

    苏见浅脸色一红:“你、你乱说什么!”她将司予的耳朵一捂,“她还小呢,公子慎言。”

    司予抽了抽嘴角,女主好纯情啊。不过这纨绔也是自恋,就这白斩鸡的小身板,还当谁馋他的身子不成?

    第43章

    这个年纪的少年, 若是教育不好,就是会这般手欠又嘴贱,以逗得女孩子脸红为乐趣。

    司予从苏见浅怀中挣扎出来, 从腕上褪下一个玉镯子递给少年,豪气冲天道:“买你从苏姐姐眼前消失够不够?你这个人, 你好烦哦。”

    少年笑道:“哟,这怎么还有个小气包呢,气鼓鼓的还怪可爱的。”他弯腰凑近司予,吊儿郎当地笑着, “小美人儿,就这么个镯子就想买断本少爷的行程啊?”他摇着折扇,神色极为得意, “知道本少爷是谁吗?松陵岛陆家听过没?”

    “原来是松陵岛陆家啊。”司予抑扬顿挫地拉长了音调, 一副久仰大名的姿态,而后迅速接上一句,“没听过哎,我和苏姐姐都出身于普通人家。”

    眨巴着一双大眼睛,神情要多无辜有多无辜。

    陆缇:……

    自以为陆家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陆缇脸上的自豪神色还没来得及收,准备好的一大堆自吹自擂的溢美之词便被司予的一句“没听过哎”给憋了回去。

    就很气。

    这小美人儿长得漂漂亮亮可可爱爱, 怎么一张嘴就这么会气人呢?

    其实司予虽这样说着,却悄悄打量了少年一番。松陵岛陆家是四大世家之一,四大世家少有拜入其他宗门的子弟,尤其是以今日这种方式拜师求学的, 唯独陆缇是个例外。

    说起来,其实宗门与世家最为看中的内门子弟,大都是因缘际会千挑万选的幼童, 两三岁便抱回去细致教养。最出色的一批内门弟子,才能升为嫡系弟子,比如华阳门的江半深。而像华阳门这样,每五年开山门招进的弟子,实则只能算是外门弟子,资质成就往往远逊于内门弟子。但也有个例外,比如华阳门的顾尘光。顾尘光以外门弟子身份入门不过六年,便已跻身为嫡系弟子,与江半深并称“华阳双壁”,也算是一个传奇。

    陆缇是陆家幼子,以他的身份与受宠程度,家人是万万不许他做华阳门外门弟子的。可惜他是个从小就被祖母娇惯坏了的纨绔,但凡父母稍稍不由着他的意,便要大闹一番,甚至不惜上演离家出走的戏码。

    原书中,陆缇因父母给他订了一桩不喜欢的婚事,便连夜收拾包袱上了华阳,成了华阳的外门弟子。作为男主的好哥们、好兄弟,他也算是书中的重要角色。这种角色,司予轻易不会与之交恶,当然了,能攻略最好。

    司予佯装气鼓鼓地将玉镯重新套回手腕上,嘴里嘀嘀咕咕的:“你好贵哦,那我们不买了。”她偎在苏见浅身上,“反正路是华阳门的,你要走就走嘛,我和苏姐姐才不管你呢。”

    她现实得很,既然这纨绔是陆缇,那便由着他去吧。反正陆缇这小子也就是手欠嘴贱了些,心倒不坏,做不出什么恶事。

    陆缇仿佛看不到司予的白眼和苏见浅的冷脸,大咧咧地摇着把折扇,死皮赖脸地跟着二人,嘴里还不饶人:“小美人儿这么凶,当心以后嫁不出去。”

    司予冲他一吐舌头:“要你管,嫁不出去也不嫁给你。”

    陆缇“呵”了一声:“你当陆家是那么好进的?就算你想嫁,本少爷还不乐意娶呢。”

    华阳门的规矩,走上华阳山顶之人,才能入得华阳之门。是以陆缇即便能御剑,想要拜入华阳,也只得跟着司予和苏见浅一步一步走着。

    这条路,路面颇为坑洼,还有枯枝斜斜伸出,挡在道路上。随着二人小学鸡般斗嘴,山越来越陡,路越难越难行。

    苏见浅走得艰辛,但她性子坚韧,虽说拜入华阳并非是她主动选择之事,但既然踏上了华阳山,她便不肯轻易放弃。

    司予装得艰辛,因与陆缇斗着嘴,时不时就会忘记自己的人设是一个只有粗浅修为的小白,动辄健步如飞不说,还蹦蹦跳跳地绕着苏见浅转一圈,小兔子似的。

    陆缇倒是如履平地,但他相当不满意拦路的树杈子划破了他漂亮的衣服,不住地吐槽:“这路好难走!小美人儿,你选的什么破路?”

    司予气鼓鼓地怼他:“你嫌弃难走,那你换条路走嘛,不要跟着我们啊。我和苏姐姐还嫌弃你这个跟屁虫呢。”她“略略略”做了个鬼脸,“跟屁虫,哼。”

    陆缇:……

    这小美人儿怎么回事?

    他陆家小少爷,长得帅,身世好,修为高,从来都是众人追捧的对象,尤其招小娘子们爱慕,几时被这样嫌弃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