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门道一真人望着司予,心道真是好一个伶牙俐齿的小姑娘。

    他早就听闻松虚师弟收了个小徒弟,听说不怎么出色,甚至有些笨,在外门弟子中都是垫底的那个,怕是过不了初春的第一轮考核。师弟一直藏着掖着不带过来给他瞧,也不知道是嫌弃拿不出手,还是捧在手心当宝贝生怕他抢。

    如今瞧着,除了是个可爱乖巧的漂亮小姑娘,倒也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可就是这么个平平无常甚至有些笨的小姑娘,怎么就刚巧能翻出赤阳殿地砖下的这块锦帛来?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锦帛。

    别人兴许瞧不出这是什么,可他却再了解不过了。这是华阳门一道早已失传的邪恶古咒,施咒者有着强大的功法与深厚的怨念,咒的是华阳门历任掌门不得善终。

    他近年毫无缘由地身体日衰,原来竟是拜这道古咒所赐。若不是司予将它找出来,只怕几年后他也要步历任掌门的后尘了。

    道一真人冲司予和蔼笑道:“司师侄,今夜你所受委屈,我已听尘光说了。馥芷被魇,才会对你下杀手。但有错当罚,我已罚她去后山思过一年。你既来了,便让她当面向你道歉罢。”

    白馥芷一听,脸色瞬间惨白,着急忙慌地小声念“师父”。

    元阳峰首座气道:“师兄,你罚也罚了,竟还如此折辱她?你未免也太偏心!”

    道一真人正色道:“师弟,不可太过娇惯弟子。有错当罚,伤了人,无论因何缘故,也该有声道歉。”

    元阳峰首座语塞,瞪了司予一眼。他心疼弟子,却碍于掌门指令,为难了半晌,索性甩袖走了,眼不见心不烦。

    白馥芷只能不情不愿地冲司予揖了一揖,敷衍道:“司师妹,对不住。但我也是受害者,你须原谅我才是。”

    华阳门所谓的后山思过,乃是在后山山谷的冰潭之下思过。那是一处苦寒之地,思过的弟子需全身浸泡在寒潭之中。其实若是浸泡在寒潭中,被寒气侵入每个毛孔之时,运行灵气修行功法,会对修行极为有利。但到底寒气逼人,少有弟子能不叫苦。

    像白馥芷这样娇生惯养金尊玉贵的姑娘,让她当着众人的面,尤其是顾尘光的面向她道歉,然后再去后山寒潭之中思过,这样的惩罚想必是比直接杀了她,还要让她难堪。

    司予心系锦帛,倒是无心再踩她一脚,便乖巧地笑道:“白师姐,我不会放在心上啦。你在后山要好好的啊。”

    虽是关心的语气,眼中神色却极尽挑衅,气得白馥芷险些吐了血。

    伤人之人不情不愿地道歉,被伤之人却宽宏大量地原谅,二人的态度对比实在太过鲜明。以至于道一真人觉得司予实在是太过乖巧善良,小棉袄一般。

    他心道,怪不得空虚师弟拿她当个宝贝,藏着掖着不肯叫她出来见长辈,原来是生怕被别人抢了去。

    因心中生出些对司予的亲近之意,再看白馥芷时,情绪中就带着些责备:“尘光,你这便送馥芷去后山吧。”

    顾尘光担忧地看了司予一眼,领命离开了。

    元阳峰的师兄不服气道:“掌门师伯,若说做错事该罚,那司予师妹也当罚。”

    道一真人看向他:“哦?”

    那位师兄道:“司予师妹在等候掌门师伯传召时,竟敢私自睡觉,这是大不敬之罪啊。”

    此言一出,江半深与赵伯元都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眼中尽是寒意。

    司予委委屈屈地为自己申辩:“掌门师伯,我没有睡觉……”

    道一真人安慰地冲她笑道:“华阳门并未有这条罪过。困顿时需休息,此乃人之常情。”他看着那位师兄道,“回去将华阳门戒律抄写一百遍。”又看了看众人,“半深、伯元与小予留下,其他人且散了吧。”

    带众人走后,他拿起那块锦帛,看向司予与赵伯元:“你二人可知这是什么?”

    司予摇了摇头,乖巧道:“回掌门师伯的话,我不知道。”

    赵伯元却沉吟不语。

    道一真人便道:“看来伯元是看懂了?”

    江半深不明所以,一直用眼神询问赵伯元。

    赵伯元忙道:“掌门师伯,我并不知这是什么咒术,只是观它怨气十足,并非善类。”

    道一真人诚挚地瞧着司予:“小予,师伯和整个华阳门都要与你说一声‘谢谢’。”

    司予吓了一跳,忙不迭地摆着双手道,乖巧且娇憨地道:“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但是能够帮助到掌门师伯,帮助到宗门,这是我十分乐意且开心的事情呀,为什么要同我说谢谢?”

    道一真人大笑道:“好生乖巧的孩子。”他右手一摊,掌心中凭空化出一物,“那师伯便送你一样宝贝吧。”

    待看清那东西是什么时,赵伯元惊喜地催促司予:“还不快谢过掌门师伯。”

    司予远远瞧着,不过是串檀木珠子,但见赵伯元这般说,那必定真是件宝贝,也不知到底是什么。

    她忙小跑着到了道一真人身前,将那串珠子拿过来。

    道一真人笑道:“这是储物手串。”

    司予:!!!

    竟然是储物手串!

    原书的设定是低级修□□,没有什么妖,没有什么魔,更没有什么神仙。相对应的,各种仙器也十分稀有,空见这种器灵甚至在原书中从未出现。所以这串储物手串,当真非常稀有宝贵,只怕在全修真界,能够简单储物的仙器一双手就数的过来。

    得到这样一件仙器,司予又惊又喜,一边真情实意地对道一真人道了谢,一边捉摸着得想法子正大光明地帮他把古咒给解了,坐稳了华阳门掌门爱侄的身份。有掌门撑腰,今后在宗门里才好办事儿。

    “掌门师兄!”松虚真人突然闯进大殿,在看见司予时,脸上表情一变,“不知掌门师兄召唤小徒所为何事?”

    十分紧张的模样,像是生怕道一真人在司予身上瞧出点什么。

    道一真人奇道:“师弟不是正在闭关,怎会突然过来?你可知赤阳峰的事情?”观松虚真人脸色,怕是他当真不知赤阳殿倒塌一事,只是为了徒弟司予而来,便不由得笑道,“师弟是为了小予?那师弟未免也太过小气,不过是叫小予过来说句话,倒像是我要将你这徒儿抢走似的。”

    松虚真人松了口气,这才道:“我赤阳峰出了何事?”

    道一真人叹口气:“师弟,我慢慢讲与你听。”

    又冲司予三人挥了挥手,示意三人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