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予心中发笑。一时间竟想起二人初见之时,她问他自己好看吗,他那张涨红的小脸。原本因为他来了华阳门,多少会有些长进,没想到竟然还是这种一言不合就脸红的性子,一点也不像未来会成为魔尊的人啊。

    “谁胡闹了?”司予佯装不开心地连退了几步,哀怨地将顾尘光望着,“好嘛好嘛,那顾哥哥不喜欢予儿,我起来便是了。”

    急得顾尘光忙道:“我没有不喜欢予儿,我……”

    磕磕绊绊的一句话还没说完,便被江半深远远地打断了。

    “顾师弟,你怎么来了?”

    江半深提着两只空桶正往这边走来。

    走得近了,司予突然闻到他身上散发出一种隐隐约约的臭味。

    司予:???

    他今天竟然大清早去打扫茅厕?是想一臭一整天吗?蠢不蠢?

    嗯,不愧是男主角江半深啊,提着两只冲茅厕的空水桶,竟也走出了走路带风的潇洒气场。

    第59章

    顾尘光这个人, 端方自持,礼节上从不会出一丝差错。可司予却敏锐地捕捉到,此时此刻的他, 却不着痕迹地退了几步。

    司予:……

    所以温润如顾尘光,也会嫌弃扫茅厕的江半深么哈哈哈。

    江半深毫不知情, 甚至还放下水桶,往顾尘光身边走近了几步。

    “顾师弟,我正要去寻你,有件事情想请你帮忙。”他从怀中拿出一张纸, 递过去,“顾师弟涉猎颇广,可知此处是哪里?”

    顾尘光犹豫了片刻, 才以两根手指将那张纸捏过来。

    司予捂着鼻子, 凑到他身边去看。

    那是一张手绘的地图,画风比较粗糙,一看就是江半深自己画的。

    这哪能看出来是哪里?

    顾尘光看了半晌,道:“隐约有些眼熟,却一时间想不起是哪里。江师兄, 我是否能将这张纸带回去,去藏书阁里细细翻找对比?”

    司予好奇道:“六师兄, 你找这地方做什么?”

    江半深道:“师父丹药的材料中,有一位帝皇草,正是长在此处。”

    他这般说,司予便知道了。

    “六师兄, 踏灵渊中便有这种帝皇草,你于大寒之日,去踏灵渊里采摘就行啦。”

    江半深眉头紧锁:“踏灵渊?你能确定吗?”

    “能啊。”司予胡诌道, “我在一本书中看到过,因为觉得这名字挺霸气,所以印象非常深刻。”

    帝皇草生长在危险重重的踏灵渊中,极为难得。原书中,江半深曾去踏灵渊采摘过帝皇草,丢了小半条命,重伤回来,昏迷了整整一个月。

    说起来,书中的江半深战损乃是家常便饭。可现今的江半深,想要他受一次伤,竟比登天还难,也是奇怪。

    顾尘光道:“江师兄,你何时去踏灵渊?我随你一起。”

    估摸着江半深与顾尘光的关系的确不错,因为江半深听得顾尘光这般说,竟并未有推辞,而是直接感谢。

    这么危险的事情,别人主动说要帮你,你就这么不要脸的接受了?

    吓得司予连连摆手:“顾师兄不能去!”

    开什么玩笑?进入踏灵渊便是九死一生,江半深自己受伤就行了,可千万不要拉上顾尘光。顾尘光可没有江半深的主角光环,搞不好直接挂在踏灵渊了。

    顾尘光和江半深都没料到司予反应如此大。

    顾尘光在司予脑袋上一揉,笑道:“予儿说说,我为何去不得?”

    司予被问得有点纠结。

    她又不能实话实说,一时情急,竟编了个相当拙劣的借口:“顾师兄,这是我们赤阳峰内部的事情,如果要麻烦你来帮忙,那我们多不好意思啊。”

    她扭头看着江半深,劝道:“六师兄,你说是不是?我们自己的事情,就不要麻烦外人了嘛。”

    江半深自认与顾尘光情谊深厚,若是今日之事二人易地而处,他亦会毫不犹豫地去帮忙,是以先时并未觉得有何不妥。听司予这般说了,才觉得她说得有理。这算是一己私事,他不该为了一己私事,叫兄弟陷入险境。

    “师妹说得对。”他道,“顾师弟,踏灵渊太危险,我自己去便是。”

    司予在一旁帮腔:“对呀,我六师兄一个人完全搞得定。”

    她心道,只要有她在,江半深就别想拉着顾尘光涉险!

    眼前这师兄妹二人一言一语,说得顾尘光的心越来越沉。

    从前那个喜欢粘着他、一有事就请他帮忙的小丫头,如今到底还是与他生分了。她将江半深划为自身阵营,一口一个“我六师兄”,自豪又亲昵。却将他远远地不假思索地推开去。

    他早就发现,若有第三人在场,她从不像往日里那般亲昵地唤他“顾哥哥”,而是中规中矩地叫他“顾师兄”。他先时也没细想,如今觉得闷得难受。

    “外人?”顾尘光面有戚色,轻叹了口气,似是想说些什么,却又没有说出口,半晌才吐出一句不痛不痒的话,“同为华阳弟子,何来外人一说?”

    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不自然,似乎是在刻意压制着什么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