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小孩儿怎么回事!”气得空见更大声地叫回去,“都说了我不是东西了!”

    它尾巴一甩,狂风呼啸而过,吹得司予的头发当即糊了一脸。

    它尾巴再甩,瓢泼大雨从天而降,糊了司予一脸的头发顿时淋了个湿透,湿哒哒低贴在脸上,难受极了。

    又吹又淋的,这么折腾一番,司予才终于清醒了过来。

    她伸手在脸上一抹,茫然道:“这、这是哪里?方才我怎么了?”

    因她清醒过来,眼前的场景便转瞬消失了。

    四周重新变得黑暗,变得空旷,就连最初的甬道也没有了,仿佛是一片虚无之境。

    司予回想着所见景象,那应是从前在司家时的模样了。五夫人、九夫人和三公子都好端端地围在她身边,宠着她、爱着她。如今想来,幼时的她着实过了一段快乐日子,可惜当时的她身在福中,并不知道那些日子有多么珍贵。

    想至此处,司予突然一阵怅然。从前快乐无忧的时光一去不返,若是没有那夜的变故,若是……

    司予忙甩了甩头,阻止自己继续往下想。

    空见挠了挠头。因它身体肥胖,胳膊又短,费了老大的劲,才能挠道后脑勺,动作看起来笨拙又好笑:“是谁将这处法阵给改了?当年并不是这样……”

    司予却道:“顾哥哥呢?他去哪里了?”

    空见一指前方:“那小子正蹲角落里哭呢,也不知看见了什么。”

    司予忙小跑过去。

    果不其然,就像空见所说,顾尘光正缩成一团蹲在地上,双手环抱双膝,将头埋在膝盖中,肩膀一抽一抽,想来正哭到伤心之处。

    司予好奇,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顾尘光又是性子坚韧之人。他在幻境中到底看见了什么呢?怎么会难过成这样?

    随即又心道,看来还是自己运气好,就算进入幻境,所见所闻也是开心之事。

    空见道:“得赶紧进入这小子的幻境将他唤醒,他状态不对。”

    它咬着司予的袖子,尾巴一甩。

    司予只觉得眼前一花,反应过来时,周遭已经又变了个模样。

    与方才的好天气不同,这个环境阴雨绵绵。

    这是一处山谷。

    眼前的青山郁郁葱葱,头顶的天空却阴云密布,小雨密密麻麻洒下,有淡淡白雾笼罩谷间。

    正前方是一间简陋的竹屋,顾尘光的哭声便从竹屋中传出来的。

    空见没能成功进入这处幻境,司予便只能自己进去。

    只见那竹屋中有两个顾尘光。一个穿着新郎官的喜服,怀中搂着一个穿着新娘服饰的女人。而另一个顾尘光则穿着华阳门的白色校服。两个顾尘光皆席地而坐,哭得不能自已。

    司予:……

    认识顾尘光这么多年,她可从未见他哭过,如今第一次见,他就哭得如此伤痛欲绝。

    不过即便是伤心至此,他的一举一动依旧温润端方。不知道的,怕是还以为他是世家大族金尊玉贵养出来的贵公子呢。

    司予拍了拍校服顾尘光的肩膀:“顾哥哥,都是幻境,是假的,别哭了。”

    新郎服顾尘光是这处幻境中的顾尘光,听不见她说话,也看不见她这个人。

    而校服顾尘光则抬头望向司予,脸上神色一反常态地呆呆愣愣,也不知想到了什么,他猛地扭头看了看地上躺着的红衣女人,又扭过头来仔细地将司予瞧着。

    “予儿?是你吗予儿?”

    他的声音带着颤音,就像是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一般。

    “顾哥哥,是我啊。”

    司予随口答着,瞧了眼被另一个顾尘光搂在怀中的女人。

    那女人柔弱无骨地躺在地上,了无生气,一动不动,像是已经死去多时。因她的脑袋被紧紧搂着,所以司予瞧不见那女人到底是个什么模样。

    顾尘光的幻境与她的不同,竟似乎是未来的景象。不过这处幻境还真是薄待顾尘光啊,竟然让他在新婚之夜痛失爱妻,怪不得他哭得如此惨烈,换她她也得哭。

    司予一时有些好奇,也不知顾尘光未来的妻子究竟长得什么模样。

    她正想悄悄走近,瞧一瞧那女人,却猛地被顾尘光拦腰抱住。

    顾尘光将司予紧紧搂入怀中。

    一只手臂箍着司予的脖颈,一只手臂环抱着司予的腰,力气之大,仿佛是要把她揉碎进自己的身体中一样。

    他的下巴搭在司予的肩上,低声念叨着什么,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司予的耳边,有些痒。

    司予忍不住躲了一躲,却换来顾尘光更加用力的拥抱。

    “予儿,不要走!”

    他力气很大,大到让司予觉得自己的骨头快要被震碎了。

    “顾哥哥,我不走。”司予反手推着顾尘光,“你先放开我。”

    顾尘光像是已经伤心得魔怔了,根本听不进去司予在说什么。他见司予推着她,便下意识地认定她要离他而去,反而更加用力地将她抱住。

    司予无奈,生怕自己就这么被顾尘光勒死,只得双手结印,拍在顾尘光的手臂上。

    紫光一闪,顾尘光的手臂便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