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冷冷一笑。

    “是吗——”

    话音未落,眼前画面扭曲旋转。

    两人连同仙宫霞云被灿金的光芒铺盖,瞬间化为白光褪去。

    沈苍闭目微侧过脸,避过刺眼的白光,才重新睁眼。

    面前换成一片雪地。

    沈苍站在飘着鹅毛大雪的山顶,还在细想刚才的对话。

    轮回镜、轮回盘,两个部件同根同源,生成的异象也有相似的地方,他原本以为只是幻境,但现在已经没有那么确定。

    魔族,人间,转世。

    这其中一定有什么关联。

    他是“帝君”所谓的安排吗?

    沈苍正想着,突然,不远处有莹莹白芒一闪而过。

    他看过去,才发现雪地里躺着一个蓝色的襁褓。

    沈苍往前走了一步,后知后觉意识到已经能自由控制身体。

    白芒自襁褓中又闪。

    沈苍走向襁褓,还没走到,头顶传来两道破空声。

    一男一女两人从半空灵毯上飞身下来。

    女人急急走上前。

    沈苍站在她必经之路,她却避也不避,直直撞了过来——

    看着她从身体里穿过,沈苍挑眉,垂眸扫过半透明的手臂,又听到女人喊道:

    “鸿峰,快来,这孩子还活着!”

    一个体型微胖,蓄短须的中年男人走过来:“方才他身上是什么在亮?”

    女人在襁褓里稍稍摸索,拿出一块断璧,送到眼前分辨上面的字样。

    “江……云……渡……”

    看到这块断璧的瞬间,沈苍眸光微凝。

    他大步流星往前两步——

    还没走到女人身前。

    画面又扭曲变换。

    三百年已至合体后期的江云渡屡战屡胜,带领碧云天一统北境蛮荒。

    书房中的众人脸上却挂着愁绪。

    “如今碧云天上下只知江云渡,不知段鸿峰,宗主难道不担心吗?”

    桌后,段鸿峰哈哈笑了两声:“你们还是太死板啊!”

    桌前众人面面相觑。

    “请宗主赐教?”

    段鸿峰反问:“你们可知江云渡叫我什么?”

    “这谁不知道,宗主是江云渡义父啊!”

    “是啊。”段鸿峰笑道,“夫人当年坚持带他回宗,原只是捡了一条野狗,未成想,野狗发威,不容小觑。”

    众人一愣,反应过来,也一齐哈哈大笑起来。

    “没错!江云渡就是宗主捡的一条野狗罢了!”

    “做一宗之主,御下之道为重。”段鸿峰又说,“对一只狗,稍给些甜头,足以看家护院,何况天生没人要的野狗,利用得当,自然忠诚认主,他认我为父,我只需叫他一声好儿子——”

    “吱呀——”

    开门声让段鸿峰的话戛然而止。

    他直直看着门口的方向,满面笑容僵在脸上,慌忙中跌退在椅子上,微胖的脸颊颤抖,眼里透出无法掩饰的惊恐。

    沈苍回头。

    江云渡单手负于身后,摩挲着掌中珠串,缓步徐行。

    他没有动作,周围门窗无风自动,肆意乱撞,待他走过,才猛然一一闭合。

    沉重的“砰”声仿佛响在众人心间,让他们胆寒。

    段鸿峰呼吸急促:“你……怎么回来了……”

    沈苍没去注意他们的表现,只看向江云渡身后的手。

    这只手把玩的手串上,有一块断裂的玉佩。

    不需要特意比对。

    沈苍记得它的纹理、材质,因为他的那一块,和这一块一模一样。

    魔尊为什么会有这块玉佩?

    脑海中划过之前的种种画面,沈苍眸光稍沉。

    正在这时,房间里终于有人忍不住祭出法宝。

    “他只有一个,我们一起上!”

    剑光一闪。

    说话的人脚下还在跑,头颅已腾空而起。

    喷溅的热血自地面到窗边笔直一线,血迹还新,他丹田内的元婴又在剑光中消融。

    浓郁的灵力忽然在书房内涌现,剩下几人自然明白他的下场,纷纷脸色惨白。

    不知谁喊了一声。

    “跑!”

    霎时间。

    风声。

    剑光。

    惨叫。

    血影。

    江云渡面色未变,脚步未停。

    绣着金线的玄色靴面一尘不染,白色靴底踩进蔓延的血色,踏出黏腻的水声。

    段鸿峰瘫坐在椅子里,一股逼人的冷意从脚底升起,让他浑身发抖。

    他猛地起身,想越过长桌走过去。

    “听我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

    剑光已随催命般的脚步声来到他喉前。

    段鸿峰咽了咽口水,往后一步一步倒退,额前滴落的冷汗滑进眼里,他狠狠眨了眨眼,余光看见什么,眼神一亮。

    “段烨!!”

    剑尖停顿。

    段烨站在门口,看过满屋狼藉,又看向江云渡,安静着,一言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