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这样下去,完不成君上嘱托,又将无功而返。

    等等——

    千戟手中一紧。

    他想起帝君的话。

    “不论用何手段,在轮回镜中将二人斩杀,或务必破坏他二人之间情缘。”

    以目前境况,他绝难将人斩杀。

    而破坏帝君之间情缘?

    千戟想着,脸色青红交加。

    难道,又要用那个招数?

    —

    中午。

    吃过午饭,和沈苍约好的木匠上门,和学徒一起把打好的木床搬进了药房,还热情帮沈苍把千戟搬上新床。

    沈苍送木匠两人离开,回来时,看到千戟站在药柜旁,像要拿什么拿不到的东西。

    “想要什么?”沈苍说,“下次告诉我,别随便下来。”

    “我以为能拿到,没想到还是劳烦师父。”千戟扶着药柜,等沈苍走过来,他仿佛脚下不稳,踉跄着倒向沈苍。

    沈苍刚上前一步,去取药柜顶层的药经,见状,随手抓起他后领。

    千戟猛不防,被勒得窒息:“师——”

    沈苍帮他站直:“没事吧。”

    千戟捂着胸口猛咳,在咳嗽中艰难发声:“弟子……没……事……”

    沈苍说:“下次小心。”

    千戟终于顺气,眼皮抽了抽:“弟子明白。”

    沈苍把药经递给他:“你想看这个?”

    千戟只好抬手接过:“多谢师父……”

    “回去躺下吧。”

    见他就要转身,千戟忙说:“师父,书上一些内容,弟子有许多不明之处,能否请师父为弟子解惑?”

    有限的记忆里,沈苍没有教导学徒的经验,但收下这个学徒,对方最大的收获还只是断了一条腿,显得他很不负责。

    想到这,沈苍回到床边:“说吧。”

    千戟早有准备,从床褥下拿出一本书,翻开几页,一一询问。

    听着耳边的回答,他几乎一句都没记住。

    一页问完,才竭力回想幻莲平日的作态,扯起一个笑容,对沈苍说:“我从未见过比师父更博学的人。”

    沈苍看着他扭曲的脸:“不舒服就睡觉。”

    “没有!”千戟忙说,“弟子不是不舒服。”

    门口开起的一道细缝陡然停住,悄无声息。

    沈苍说:“还有问题?”

    千戟又扯起笑容,对上沈苍双眼,笑容一僵,再低下头:“今日摔下山坡,幸得师父相救,弟子感激不尽,也自知给师父添了不少麻烦,弟子只是,想和师父多待一会……”

    沈苍早在第一次见面就见识到他过剩的礼貌,听了开头,也没在意他后续又说了什么。

    不过,他脸上的表情颇有些诡异。

    也许是面部神经和骨头一起被摔断了。

    “师父——”

    沈苍正想给他再把脉看看情况,房门倏然大开。

    “砰”

    木门摔在墙上,又弹回一半。

    “沈苍。”

    江云渡的身影立在门口,语气比平常更冷,“出来。”

    千戟立刻坐回床上,低头看书。

    沈苍没注意到他的动作,已转身走向门外。

    门合起。

    江云渡往前走出两步。

    “江叶青?”

    江云渡脚下停住。

    他看向沈苍,直截了当:“让他离开。”

    他的话全然出于意料,沈苍说:“什么?”

    “我不想再见到他。”

    闻言,沈苍也看着他,只说:“那你总要给我一个理由。”

    江云渡眉心微蹙。

    理由?

    第66章

    沈苍等着江云渡开口。

    在意外发生之前,江云渡想让千戟离开,他不会过问太多。

    但千戟已经在和他上山采药途中摔伤,他自认至少该负责到对方恢复如初。把人留在家里,恢复的过程也相对轻松。

    “你想让他留下。”

    “对。”沈苍说,“你想听实话吗?”

    江云渡负手摩挲着玉石断口,未答。

    沈苍抬手揽过江云渡的肩颈,带着他往前再走两步:“你也知道,我们没钱。”

    “这与刘武阳有何关系?”江云渡扫过他的手,又抬眸看他。

    “怎么没关系?”沈苍给他算这笔账,“他住在这,医药费基本不用花钱,也就是家里多一张嘴,但是把他送回家,他家里人去药铺抓的药都被中间商赚了差价,医药费,赔偿金,每一项都要花钱,何况大家都是街坊邻居,抬头不见低头见,还要时不时送点礼品,加上这小子的精神损失费,你算一算,把你卖了都掏不起。”

    江云渡蹙眉:“精神损失费?”

    沈苍说:“这还是顺利的前提下,刘武阳大病初愈,突然又因为我受这么重的伤,但凡有丁点马虎,难保病情加重,我总要经常去探望——”

    “好了。”江云渡拂开他的手,“不必再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