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只存在于梦魇中的场景又真切上演,千戟呼吸急促,脸色盖上一层惊惧。

    “自今日起,不论你有心或是无意,”江云渡寡情的黑眸看着他,“若这只手再不收敛,我会帮你解决它的问题。”

    千戟往后挪动,在慌乱中点头:“是……”

    江云渡收回视线,转身回到桌边。

    身后久久不再传来动静,他心底道不明的思绪却不曾有丝毫减退。

    沈苍让他给出一个让刘武阳离开的理由,他没有做到。

    他很清楚,刘武阳接近沈苍一定另有目的,只是尚未出手,他无从以此劝服沈苍。

    再者,他不想看到刘武阳留在眼下。

    没有理由。

    此人天生令人厌恶。

    在他身后。

    千戟躲在被子里看他杀意逼人的背影,不敢有丝毫动作。

    地面冷得心凉。

    伤处痛得一浪高过一浪。

    千戟转向门口。

    师父……

    你为何还未回来……

    —

    天色渐晚。

    沈苍终于背着药草回到住处。

    大概听到动静,江云渡从堂屋出来。

    沈苍含笑提起手里的纸包:“看我给你带了什么。”

    他把冒着热气的桂花糕递给走来的江云渡,推开药房的门,“路上遇到一个病人,回来得有点晚,饿了吧?”

    刚进门,看到地上正瑟瑟发抖的千戟,他脚步微顿,又看向江云渡。

    江云渡看向千戟。

    千戟已经冻得脸色青紫,说话打颤:“与……江大哥……无关……”

    沈苍把背篓放下,连同被子一起,把他直接抱上床。

    千戟的下半句话才说出口:“是弟子不小心……”

    这个时候也没工夫计较到底是谁的过错,沈苍转身倒了一碗热水给他。

    千戟抖着手捧着碗,良久喝完,脸上才有一丝血色。

    沈苍把空碗放下,见床头桌上的药碗还是满的,手背探过,凉得如冰。

    他转向江云渡。

    江云渡面色平淡,转身离开。

    等他走得彻底不见踪影,千戟才说:“师父莫怪江大哥,是我手脚太笨,才惹江大哥烦心。”

    他其实并未伤到动弹不得的地步。

    可不做到这般地步,沈苍又如何会信他。

    沈苍说:“别多想,安心养伤。”

    见他要起身,千戟赶紧抬手拉住他。

    江云渡不在的时辰太过稀有,不能再拖延了。

    “师父,你能离我近一些吗?”千戟低下头,“我有话想跟你说。”

    沈苍看着他在床上抖似筛糠,顿了顿,依言坐下:“你想说什么?”

    “师父!”

    千戟看准时机,骤然出手,一把紧紧抱了过来。

    沈苍皱眉,扣在他的腕间:“松手。”

    千戟直觉骨头又断了一根,疼得咬牙,但没有照做,继续说:“弟子知道师父与江大哥情深意浓,再也容不下第三个人。”

    沈苍一时讶然:“什么?”

    感觉钳制的力道松动,千戟一喜,以为找到脉门。

    帝君在轮回镜外便已情根深种,轮回中自然更浓,他自知难以在短时间内使两人反目,埋下缝隙足以。

    “弟子也并非来拆散师父与江大哥,只是仰慕师父才情,想侍奉师父左右,如此已心满意足,绝无逾规越矩之心。”

    沈苍眉间刻痕未消。

    情深意浓?

    拆散?

    这样的词汇,用在他和江云渡身上?

    “你们在做什么。”

    裹着森寒气息的嗓音传来,千戟赶忙收回手。

    但他的手腕还被沈苍扣在掌中。

    他下意识看向江云渡:“江大哥……”

    江云渡推门的手落下,视线扫过沈苍不变的动作,神情未改,负在身后的手缓缓收拢,指间断玉硬得生冷。

    “沈苍。”江云渡道。

    沈苍才循声回望过去。

    他看着江云渡的脸,眼底深沉。

    刘武阳说的这些话是什么意思。

    他和江叶青,又究竟是什么关系?

    第67章

    千戟不敢和江云渡对视,偷眼看了看,见江云渡的目光仍直直落在沈苍身上,才出声道:“江大哥,你不要误会,我与师父只是闲聊,是我情急失礼,与师父无关。”

    他的声音打破房间里的寂静。

    沈苍松开千戟的手腕,从床边起身。

    “情急?”江云渡看着他动作,视线掠过他堪堪收回的手,忽而笑了一声。

    这道转瞬即逝的笑声让千戟头皮发麻,紧紧攥住掌下的被子,又偷偷看过去。

    江云渡面上果然全无笑意,只有令人胆寒的凛然。

    他冷冷看沈苍一眼,继而转身离开。

    “江叶青。”

    江云渡充耳不闻。

    沈苍追到门外,看到他的背影已经转向院外,只好快走几步,抬手拉回他的手臂:“这么晚了,你想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