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之前千戟的话是假的,他和江云渡直接没有特殊关系,是他猜错了?

    “还有。”江云渡顿了顿,“待我伤愈,我会离开。”

    沈苍脚下停住:“你要去哪?”

    江云渡收回视线,握书的手背骨节微白:“与你无关。”

    沈苍看着他冷淡的侧脸:“离开,再也不回来?”

    某一瞬间。

    与渡劫相悖的话就在齿边。

    “对。”江云渡转身,压下心中难以言喻的杂念,重复一遍,“我不会回来。”

    “沈大夫!”

    门外传来的呼唤打破药房里的寂静。

    一个男人跑进院子里。

    “沈大夫在家吗!”

    身后,房门关合一次。

    江云渡回身。

    沈苍的衣角没入最后一丝门缝,消失不见。

    —

    和男人一起来到病人家里,沈苍诊过脉,对病人家属交代两句,就拎起药箱出门。

    病人前天夜里遭人袭击,受了重伤。

    可能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惹的仇家,下手较重,伤势需要长时间休养。

    正巧隔壁就是刘家,他过来的时候,老刘头就请他这里结束之后过去看一看。

    听说千戟前天闻声赶来,却被错当成贼人打了一顿,伤势加重不少。

    好在没有大碍,只需要在床上多待一段时间。

    沈苍进门时,千戟正躺在床上,手里拿着书,仿佛看得入神。

    听到动静,才低头打招呼:“师父。”

    然后看向老刘头,“爹。”

    老刘头忙说:“沈大夫喝点水吧!”

    “谢谢。”沈苍抬手接过,礼貌浅饮一口,随手放在一旁。

    千戟偷偷盯着。

    没有旁的办法,他只能故技重施。

    昨夜他将剩余的桃颜花瓣重新处理过,这次把花粉、花瓣磨成的粉和未经处理的花瓣,都放在水中搅拌过,三管齐下!

    然而诊脉过后,沈苍依旧面色平静。

    千戟等了又等,等得咬牙切齿。

    他就知道,不该因为断了腿就放弃,早知如此,他翻箱倒柜也要把没找到的毒药拿到,让沈苍直接毒发身亡!

    见沈苍要走,他不死心地拉住沈苍袖角:“师父,能多留一会吗,我有几个问题想问你。”

    沈苍说:“下次吧。”

    千戟看出他今天心情似乎不佳,早已经暗自猜了半天:“师父——”

    “啪!”

    老刘头一把打下千戟的手,“沈大夫有要紧事忙,你不要耽误人家!”

    千戟抖着通红生疼的手,咽下愤怒,低头说:“师父走好。”

    “注意休息。”沈苍说完,提着药箱离开。

    他出门转去山上采药,到天色渐晚才折返。

    到家时,江云渡坐在堂屋桌边,第一次没有过问他的去向。

    吃过饭,沈苍照例给江云渡上药。

    趁煎药的闲暇,他把药房床铺换了一套,端药到卧室时说:“今晚我去药房睡。”

    江云渡早看到他来回,听到这句话,接碗的动作仍然一顿。

    墨色汤药在碗里轻晃。

    两人的倒影在水面泛起涟漪。

    安静中。

    江云渡道:“好。”

    入夜。

    窗外月光微明。

    看到药房烛火熄灭,江云渡回到床边坐下。

    也许习惯有人在侧,今夜似乎格外寒凉。

    他在清醒中闭目休息,不知过去多久,忽然听到开门声。

    “谁。”

    门外只传来一阵脚步,无人应答。

    江云渡自床头握剑下床。

    卧室房门随即轻响。

    黯淡月光下,一点寒芒凛冽而至——

    看见沈苍的脸,江云渡陡然收手!

    “你来做什么。”江云渡移开视线,转身走向床边。

    突然,一只手自身后按在他胸前,一把将人扣回怀中。

    熟悉的沉重呼吸响在耳边,江云渡握剑的手微紧。

    另一只灼热的手掌按在他的手背,带着他的手转过锋利剑刃,无声割断系带。

    江云渡反手刺向身后。

    剑尖擦过沈苍腰侧,猛然没入门框,“嗡”声摇晃。

    沈苍转脚一步,把怀中人按在墙面。

    与身后滚烫截然相反的凉意穿透里衣,江云渡语气微怒。

    “沈苍!”

    第70章

    被熟悉的头痛欲裂吵醒,沈苍眉间隆起刻痕。

    窗外日光斜照,下午的太阳已经带上淡淡寒气,透过窗纸,在床上洒下金斑。

    沈苍眼睑稍动。

    绚烂光芒照进微睁的眼,他动了动——

    怀里紧贴的温热细腻如玉,暖得惊人。

    沈苍蓦地睁眼。

    他的手臂被江云渡枕在颈下。

    这张轮廓卓绝的脸近在眼前,更显得五官削挺,即便熟睡,也带着仿佛与生俱来的锋利冷漠。

    幻灯片似的画面随着这张脸涌入脑海,难以磨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