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才表情焦急:“沈大夫,您快些吧,小姐等不及了!”

    人命关天,沈苍收回视线,快步过去。

    江云渡看着他的背影没入院外。

    良久。

    十数道身影由远及近,悄无声息先后落在院中,单膝跪地。

    “将军!”

    江云渡负手摩挲着掌心玉璧。

    跪地人影偷眼交流。

    其中一人壮起胆子,低头拱手道:“将军,一切已准备就绪,随时可以出发。”

    “嗯。”

    人影面面相觑。

    说话的人左右看了看,又硬着头皮问:“将军,是否——”

    “等。”

    被这道平淡声音打断,无人再开口。

    他们费尽心力找到将军留下的记号,原以为今日便可回朝面圣,但几个时辰过去,他们不明白将军为何还不启程。

    然而将军说等,他们只能听令。

    “下去吧。不可暴露踪迹。”

    “是!”

    人影再度悄无声息消失。

    江云渡手掌合拢。

    闭眼。

    眼前却有沈苍的脸浮现。

    “只是,不要不告而别。”

    答应过沈苍的话,他从未食言。

    待沈苍回来。

    他自会离开。

    —

    沈苍来到谢府,正快步穿过长廊,走向谢茹厢房。

    两天三度来到这个地方,他轻车熟路绕过屏风,搭在千戟腕间诊脉。

    坐下时,他看到地上的一滩血迹,从周围的狼藉,可以看出当时的慌乱。

    这次的脉象也的确和之前两次不同。

    谢夫人含泪看着他忙碌,握紧身旁谢老爷的手。

    “作孽……”房间里没有闲杂人等,她哽咽着说,“真是作孽……茹儿究竟中了什么邪,竟会自寻短见……”

    谢老爷也脸色沉重。

    沈苍没听到身旁的动静,给谢茹止了血,把手里沾红的白巾扔进水里,正要起身,一只手猛地握住他小臂。

    “沈大夫……”

    谢夫人扑到床边:“茹儿,你醒了!”

    床上人的眼睛只盯着沈苍。

    但很快垂下视线,不敢对视过久。

    “沈大夫,我要嫁给你!”避免夜长梦多,千戟决定自食其力,“若你不答应,也不必救我,我今日便死在你面前!”

    第73章

    “茹儿!”

    谢老爷又急又怒,抬手指向千戟,气得颤抖,“你在说什么胡话!”

    千戟牢牢抓着沈苍:“沈大夫?”

    事情的发展远在沈苍意料之外,听到千戟第二次发问,他先说:“谢小姐,你先松手。”

    “不!”千戟坚持道,“你必须给我一个答复!”

    他心知沈苍不可能同意,但有谢茹父母在侧,如今天时地利人和,利用帝君妇人之仁,或可成事。

    沈苍扫过他的手,转向谢夫人。

    谢夫人强忍心中悲痛,对千戟说:“茹儿,婚娶并非小事,你总要容爹娘与沈大夫单独谈谈。”

    千戟才勉强松手。

    他低着头,失血的苍白脸色显得娇弱不堪:“好。”

    谢夫人还没舒气,又听见他说:“请爹娘记住,我的话不是说说而已。”

    他额头的伤包了白布还有斑斑血迹。

    再想起刚才触目惊心的伤口,谢夫人抬手按在胸口,起身看向谢老爷,目中含泪。

    谢老爷亦是长叹,扶起她,对沈苍道:“沈大夫,这边请。”

    来到正房,谢夫人还想请沈苍落座。

    “不必了,谢谢。”沈苍抬手拦下谢才奉上的新茶,对两人说,“小姐的伤已经包扎,暂无大碍,现在去请大夫还来得及。”

    谢夫人一愣,意识到他要走,忙推了推身旁丈夫。

    “沈大夫留步!”谢老爷走到沈苍身前,“还请沈大夫见谅,自上次昏迷,茹儿再醒来就患了这等疯病,口口声声说非沈大夫不嫁,若我与夫人不答应,便要撞柱自尽……”

    沈苍看了厢房方向一眼。

    他没有相关记忆,但从谢府其余一干人等的接触来看,都是第一次见面,他和谢茹应该也不会有交集。

    只一面就坚持非君不嫁,实在不合常理。

    不过谢茹病得蹊跷,他原本也不想过多牵扯,正好趁这个机会断绝来往。

    “谢老爷放心,从今以后,我不会再来谢府。”沈苍说,“小姐吉人天相,只要静心调养,自然早日康复。”

    他出来时就带了药箱,说完正要转身,被谢老爷抬手拉住。

    “沈大夫……”谢老爷面色羞愧,“方才你也看到了,茹儿的情况,非沈大夫不可医治啊!”

    沈苍微蹙起眉。

    谢老爷言外之意显而易见,不止是治病这么简单。

    “抱歉,小姐的病我医不了。”他说,“两位另请高明吧。”

    “沈大夫!”谢夫人张手拦住他,哭着说,“我知道此事太过强人所难,可茹儿以死相逼,若连沈大夫也不肯相助,我与老爷岂不是要白发人送黑发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