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下,这块断裂的玉石映照着如银光彩,每道纹路都看得清清楚楚,和他记忆里没有分别。

    这是比游戏更能连接过往的东西。

    是他唯一属于自己的财产。

    他的财产、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玉佩,为什么魔尊会有。

    意外死后来到这里,他原以为是一场巧合。也许不是。

    他曾承诺不去过问轮回发生的一切。

    可关系到这块唯一,关系到以前,他的确有违承诺,想找清一切的真相。

    魔尊隐瞒的,不止是一段记忆。

    沈苍回到院落。

    他扫过窗内的烛火,走到石桌前坐下。

    动作间碰到摇椅。

    看着它轻摇慢晃,沈苍摩挲着掌心的玉石。

    自从轮回镜醒过来,脑海里总任意跳出模糊的影像。

    为什么对这些、对魔尊这样熟悉。

    他抬手按在摇椅扶手,眸光渐沉。

    “吱呀”

    沈苍没有回头。

    江云渡看着他的背影:“在想什么?”

    沈苍说:“想……他。”

    事关轮回,牵扯到一些隐情,魔尊连他都想蒙在鼓里,自然不愿意被第三个人知道。

    何况名字也不重要。

    听到身后脚步声停下,沈苍收回玉佩,轻笑道:“说不清为什么,我一直在想一个人。”

    江云渡五指收拢。

    他想问的问题,如今最不该开口去问。

    “我和他没什么交集,只有那一次。”沈苍回想当时的情景,还清楚记得魔尊的回避,“我对他感觉很特殊,也是第一次,我这么想了解一个人。他却不肯见我。”

    江云渡薄唇抿直,心底陌生的紧涩渐渐沉入血脉,转瞬延展。

    久久没有听到回音,沈苍才转身。

    星点月光透过枝叶洒落江云渡肩头。

    更浓的树冠阴影覆在他的半身,遮盖住他的神情。

    “江叶青。”沈苍问他,“如果你是我,你会怎么做?”

    第79章

    江云渡看向沈苍的眼。

    摇曳树影下,这双眼底的专注过分清晰,未有缘由,他不想见。

    “江叶青?”

    江云渡目光转向一旁摇椅,语气听起来仍然平淡:“你心里的人,你的事,都与我无关。”

    “怎么与你无关。”

    江云渡眸光稍动:“你什么意思?”

    “我认识的人不多,最交心的人只你一个。”沈苍含笑起身,“这些话我只能问你,你难道不想帮我?”

    动作间又晃动摇椅。

    他听它在桌旁匀速轻响,低头看它一眼,随口问:“我们之前哪里住的地方有摇椅吗,怎么感觉好像见过。”

    江云渡看过他的侧脸,终于转身:“没有。”

    听到他的语气,沈苍笑意微敛,举步走近到他身前:“有心事?”

    耳边声音如此接近,传进心间,只再填进细密一层从未体会的针刺痛楚,毫无益处。

    江云渡正要再转身。

    面前,一粒蜜饯浮空飞来,悠悠旋转。

    “吃点东西换换心情?”熟悉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放心,这次库存足够,吃腻这一种,我还有——”

    江云渡倏然挥袖。

    半空蜜饯摔向地面,在青砖上弹跳两次,滚进角落。

    院子里安静下来。

    蜜饯一路滚到墙边,撞壁停下,声音显得刺耳异常。

    “我的事也与你无关。”江云渡打破沉寂的寒夜,挥袖的手负于身后,缓缓紧握,“你不必再问。”

    沈苍唇边笑意抚平:“你究竟怎么回事。”

    见江云渡脚下转向房门,他抬手扣住江云渡小臂,强行把人拉回身前,“你在生我的气,还是在瞒我什么?”

    江云渡沉声道:“松手。”

    沈苍手掌力道反而收紧,不容挣脱:“我回来之后,你一直躲着我,我一时不问,不代表我永远不问。”

    江云渡蹙眉移开视线:“胡言乱语。”

    “看着我。”沈苍手上用力,逼他再近一步,“如果你没事瞒我,那就告诉我,你这一个月在忙些什么。”

    江云渡道:“自然是忙于魔族。”

    “是吗。”沈苍说,“既然你忙于魔族,为什么还来帮我;既然帮我,为什么又躲着我?”

    听到这句话,江云渡转眼和他对视,冷声道:“我何时躲过你?”

    “你现在不想躲我吗?”沈苍盯着他的眼睛,“我问你一件事,你说与你无关,你的事,让我不必过问,江叶青,如果你想分道扬镳,就做得干脆一点,何必勉强自己来护我周全。”

    江云渡下颚冷硬,冷涩的酸苦突兀席卷,他定定看着沈苍,又转向一旁。

    见状,沈苍五指稍松:“我承认,之前在暴风眼是我不对,但我吃过封情丹,你亲眼看着我吃下丹药,封住七情六欲,之后的事不算全出于我的意识,何况当时我也只想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