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族近一月来在蛮荒袭击频繁,屡屡得手,他以为是魔族气焰嚣张,才盯上碧云天。

    沈苍的话点醒了他。

    难道魔族得知主子修为有异,才选在此时攻打?

    绝尘天实力提升,此消彼长,他不敢深想这个问题的答案。

    “绝尘天进境已是定局,不如……”灵机真人也出声提议,只是话说一半,他实在羞于再启齿,“此乃无奈之举,并非为碧云天,也是为天下苍生,还请尊驾……”

    冯桓眼神一亮。

    灵机真人这么说,难道是有解决之法?

    沈苍关注着两人的反应。

    这是完全出于潜意识的反应,也正说明江云渡身上的确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不过,“无奈之举”?

    沈苍看向灵机真人,没想到对方也正转脸看向他。

    只是对上他眼神不足半秒,又立刻收了回去,心虚似的。

    沈苍挑眉。

    “咦?”朱婉婉听不出灵机真人正和江云渡说些什么,思索间无意看到沈苍颈侧,提醒道,“沈苍,你颈上有伤?”

    沈苍微侧过身,举拳挡在唇前咳了一声,徒劳立起立不起的衣领:“小伤。”

    咬痕的刺痛就像记忆的阀门。

    刻意压下的场景不受控制,顷刻涌回脑海。

    清晰的画面一一闪过,过于贴近的气息早已失去原有的平缓节奏,压抑,沉重,似乎还在耳边回响。

    那双不复冷漠锋利的眼睛掺进情欲,连嗓音也低沉微哑,和平日判若两人。

    “伤口还在,真的没事?”

    沈苍回神,这才记起。

    修真界不同以往,伤口不靠自愈。

    但他还没运功,眼前忽然一暗。

    渐渐熟悉的玄色袖袍先映入眼帘,紧接着,温热指腹贴在颈侧,很快收回。

    沈苍抬手擦过原位,伤口已经完全愈合。

    朱婉婉红唇微张。

    她早知道沈苍在宗主心中分量过人,却未想过宗主待沈苍这样亲密。

    沈苍也看向江云渡,终于和他对视:“你和绝尘天交手,如果有我帮上忙的地方,尽可以告诉我。”

    上次在迎风城外,他至少帮过江云渡一招,算是有效,何况一如灵机真人的说法,这件事不止关乎碧云天,是事关天下苍生,理应出力。

    听到他轻易许下的一句承诺,灵机真人动了动,欲言又止。

    江云渡却道:“不必。”

    灵机真人稍有些焦急:“此事还请尊驾三思!”

    江云渡扫过他一眼,淡声道:“你的无奈之举,我已试过。”

    “……”灵机真人惊怔住,“何时——”

    他的话只说半句,想起什么,倏地收声。

    方才。

    殿内。

    莫非。

    灵机真人在沉默中往后倒退一步。

    既然试过,又说不必,想来已有成效,无需他再多此一举。

    冯桓听着,有心想问,没胆张口,只能揣着满腹好奇紧紧闭嘴。

    江云渡看着沈苍:“你有话要问我。”

    一世轮回的记忆留在镜中,但沈苍特意问过时日多少,必定已然起疑。

    沈苍说:“我有很多。”

    为什么再入轮回。

    为什么这次要瞒着他。

    轮回里发生的事,即便江云渡不想提起,他也必须追根究底,问个清楚。

    还有。

    沈苍有过短暂的迟疑,还是开口:“现在我只问你,江叶青在哪?”

    他记得很清楚。

    当天他和江叶青一起走向轮回镜,他原以为是解毒,却被身后的力道推进镜子里。

    再出来,再醒来,他身边只有魔尊江云渡。

    根据记忆,江叶青的情毒转移到他的身上。

    而魔尊出于某种他还不了解的原因,亲身为他解毒。

    解毒的过程完整留存在他的脑海。

    他记得,不止一次,眼前是怀中江云渡的脸,他说出的名字,却是江叶青。

    短短一次轮回,他有太多问题要问。

    江云渡为什么帮他。

    江叶青的情毒为什么转移。

    沈苍闭了闭眼,按下杂乱的头绪,看向江云渡:“我要见他。”

    听到他的话,殿内各人反应不一。

    冯桓忘了脸上的面具,深深低下头去。

    朱婉婉脸色慢慢僵硬,不敢细听,也不敢妄动。

    江叶青。

    这名字连她都很耳熟,总是和沈苍一起被提及,两人关系暧昧,据传,是恩爱道侣。

    这话不是无中生有。

    毕竟这两位至今还双双住在碧华偏殿。

    可是,宗主对沈苍也这般与众不同,大战一触即发之际,和沈苍独处甚久,还有方才为沈苍疗伤的手法。

    宗主疗伤,动作何须那样亲密。

    沈苍与江叶青,那宗主对沈苍,岂非……

    “你的人,下落不该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