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云渡问:“你还需要多少?”

    沈苍说:“没有定数,有多少算多少。”

    碧云天的丹房被他搬空了,才能让他短时间内在合体期连升八级,之后的洞虚期、大乘期,需要的经验几何倍增,丹药材料收集的难度也同比增加,想继续这样下去,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江云渡道:“好。”

    好?

    好什么?

    沈苍还没问,江云渡已从榻上起身。

    报废的又一件衣服从他身上滑落。

    一套袍服自乾坤袋中飘然而出,飞到他身前。

    沈苍看着布料一寸一寸遮盖他的宽肩窄腰、笔直长腿,徐徐掩住最后一寸肉色。

    玄色玉冠早不知何时摔进角落,泼墨似的长发披在他身后,发梢难得有几丝凌乱。

    “你特意在我面前换,是炫耀你有新衣服可穿?”

    长发微晃。

    江云渡回身看他。

    星眸点漆,掺着难以言喻的心绪,闻言,神情不变,径自转身。

    另一套袍服摔进沈苍怀里。

    沈苍随意披在身上,也走过去。

    轮回镜里的两位只是凡人,比他们结束得早,睡了一觉已经醒了。

    沈苍看着两度被强迫的江云渡沉着脸扬言要走,却因为行走艰难不得已留下,不由问他:“这算第二天,还有第三天?”

    江云渡正坐在桌边喝茶,动作稍顿,才道:“嗯。”

    沈苍说:“我中了三次毒?”

    不应该吧。

    他是失忆,又不是没脑子,被人下药两次,还能再中第三次,警觉性未免太差了。

    江云渡的茶杯落回桌面。

    他也看向轮回镜,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见状,沈苍又问:“而且那时候你还想斩情,怎么会让我得手第三次?”

    “……”江云渡脸色黑沉,“那要问你。”

    听这语气,沈苍及时止住话题,免得殃及池鱼。

    事是轮回里干的,他连记忆都没有,不能背这口黑锅。

    “算了,还是解阵吧。”

    —

    次日上午。

    轮回镜里的当晚。

    沈苍看着江云渡并指调整阵法,不经意听到镜内有人亲口留他在卧室休息。

    江云渡指前灵力的停滞微不可察。

    沈苍正看轮回镜,笑问:“你这算不算记吃不记打?”

    白天被一包甜点收买,晚上就忘了前两次的教训,这么不设防直接引狼入室,实在不像江云渡的作风。

    江云渡淡声道:“是你恩将仇报。”

    沈苍语重心长:“做人要居安思危,你明知我连续两天被人下药,就该离我越远越好。”

    他说着,看到江云渡忍伤把他搬到床上,笑意微敛,看了江云渡一眼。

    江云渡察觉到他的视线,却没看他。

    夜深静谧。

    床上的两人还沉沉睡着,丝毫看不出之后会发生的事。

    江云渡的灵力在阵图上游走,是殿内唯一的波动。

    沈苍对这个一窍不通,相比较而言,轮回的内容至少摆在眼前。

    他说:“我查到下药的是刘武阳,这一天他也没机会再动手脚,你是不是记错了?”

    除了和刘武阳短暂一次接触,入口的东西他都注意过,和江云渡吃得一样,没有异常,没有中毒的条件。

    这句话,江云渡只作没听见。

    沈苍抬手拍在他肩膀:“你知道我很快就能看到接下来的发展吧?”

    江云渡仍充耳不闻。

    沈苍抿着笑意:“明白。”

    江云渡不想说,他也没再追问。

    良久。

    棉被下又有涌动。

    这一次,被子里的挣扎却更多像是疲惫的顺从。

    江云渡掌心灵力忽然大盛,转瞬平缓。

    沈苍体贴地不去关注,只看着轮回镜。

    “你又有何花招。”

    听到这句话,沈苍扫了扫眉前,和镜子里的他几乎同时咳了一声,可随后的回答才让他讶然。

    “我没中药?”

    江云渡道:“嗯。”

    对话间。

    床上的身影深入纠缠。

    沈苍说:“但还是有第三天?”

    江云渡顿了顿:“嗯。”

    沈苍转眼看向江云渡,忽然问他:“什么时候?”

    江云渡心弦微紧,闭口不言。

    “你说在轮回对我动情,”沈苍问,“就在这三天之后?”

    以江云渡的性格,第一次被他强迫没有拔剑杀人,称得上是江云渡转世后的一大善举;之后的第二次,勉强能用中毒解释。

    可这第三次,不需要纾解药性,他们神智都很清明。

    会在这种情况下继续,没有任何借口能填补,只会是江云渡入镜要斩的这段情。

    江云渡也看向他,语气淡淡:“若是旁人,一日也不会有。”

    沈苍就坐在他身旁,闻言笑了一声:“你的意思是,不是这三天之后,是这三天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