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出去给华烨打电话,再由华烨转达给季萌茵。和季萌茵讲话,她虽然不会拦阻,也不会多问,可她不出声,陶涛心里面就打鼓,好象自己做了什么不合适的事似的。

    电话到是拨通了,可是响了三四声无人接听,她掐掉,重拨。这回到是很快有人接了,“华太太,你好!”

    邹秘书的声音,呼吸很重,陶涛眨眨眼,“华烨呢?”

    “中午和客户喝了几杯,在后座睡着了,我们刚从滨江出发,可能要凌晨才能到青台。”

    他又喝酒了?陶涛沉默了下,“不要着急,开车慢点。”

    邹秘书笑了笑,然后挂断电话。

    陶涛盯着手机发了会呆,喧嚷的音乐从不同的包间争先恐后地往外窜,再美的音符也成了一锅热粥。仿佛为了节约电费,走廊比包间内还要昏暗,要眯起眼,才能看清上面的指示牌。

    陶涛被雨点似的音乐轰炸得有些头晕,她看到头顶的指示牌标有通向洗手间的箭头,辨别了下方向,走了过去。洗了下手,用冷水拍拍额头,深呼吸,感觉头晕好一点,这才出来。

    冷不丁的前面出现了一个身影,吓了她一跳。

    “去哪了?”左修然的脸被黑暗罩住,看不清任何表情。

    陶涛拍了拍心口,“洗了下手。”

    “哦!”左修然倚着墙壁,没有动弹的意思,不知被灌了几杯酒,身上的酒味很重。

    “左老师,你这样子一会不能开车了。”

    他侧过头,“要你来干吗的?”

    陶涛无语。

    “太吵了,受不了,我们出去透透风!”说完,他就径直往前咚咚地走去,好象这里是自己的家,闭着眼都能走得出去。

    “左老师,要不要去和他们打个招呼?”陶涛的头真疼,这个桃花眼到底懂不懂礼貌,人是他约出来的,现在却想中途开溜。

    “看不见人,他们自然就知道了。”说话时,人已走出很远,不细细看,都找不着人影。

    陶涛想起飞飞讲过他和曾琪吃饭时中途失踪的事,不想自己也被这样误会,还是回了趟包间。

    “左老师喝醉了,刚刚吐过,我……送他回公寓。”她是他的助手,送他是应该的。

    飞飞一挑眉,嘟哝道,“才喝了几杯酒呀,怎么可能醉?”

    “可能身体也不好吧!”陶涛不敢多说,讲完,拿起包包就出来了。

    左修然到等得不耐烦,开了车门,对着她直瞪眼,“你有什么好担心的,你脸上就差标着‘有夫之妇’,没人会打你的主意。”

    陶涛接过他手中的车钥匙,白了他一眼,“当初,谁问我有没和男人牵过手?”

    “人总有脑子进水的一刻。”车门摔得很响,把座椅往后拉了拉,方便一双长腿伸展自如,“到海边吹吹风吧!”

    “哪个海边?”青台是个半岛,三面环海,海岸线很长。

    “听我的指挥好了。”他把窗开了半面。

    夜风拂来,带来大海的湿气。灯光璀璨斑斓,路边的建筑物逐一往后倒退,此时,正是青台最迷人的一刻。

    越往郊外开,路越开阔,海的气息也越浓,偶尔有靠岸的渡轮拉动船笛,发出沉沉的呜呜声。

    “在德国和北京,都看不到这样的夜景吧?”车内气氛太沉默,陶涛看看一脸沉思的左修然,说道。

    “没什么稀罕的,阴冷潮湿,路面湿漉漉的。”左修然眨了一下眼。

    陶涛摸摸鼻子,看到路灯快到尽头了,“左老师,我们是不是该掉头或者找个地方停一下?”她的车技不算好,前面是通往山里的景区大道,几十公里黑漆漆的,弯又太多,一边就是怒吼奔腾的大海,她怕不小心,让两人都喂了鱼。

    “前面那家灯火挺明亮,在那转弯吧!”左修然指了指路的尽头一家象是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小超市说。

    陶涛笑笑,十多米的距离,不一会就到了,她将车窗降下,看到超市门口到是很宽敞,方便倒车。小心翼翼倒了一半,不小心碰了下堆在门口的几个废纸盒,她吓得吐了吐舌,扭头看看超市,看主人有没发觉。

    这一看,眼光就象黏住了。

    超市不大,货架倚墙放着,门边是柜台,柜台很长,又能收银,又作了主人的餐桌。餐桌边坐了两个男人,正面对面饮着酒,桌上两盘家常菜,并不丰盛,酒也是青台普通人家喝的大曲。一个男人五十多岁的年纪,微胖,面色到很红韵,一根拐杖搁在他脚步,另一个男人---------正是此时应该在路上的华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