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出国,他要去找俞斋。

    凛冽的秋风刮过,他在路口站了十分钟,像是找不到家的小孩。

    对面还有三秒就是红灯了。

    戚勉浑身透露着糜烂,在对面红灯诧然亮起的时候,戚勉像被鬼附身一样,走上了人行道。

    “你疯了吗!”

    猛地被人扯回来,戚勉几乎一瞬间红了眼眶。

    在看清那人之后,心酸的程度远远比不上失望。

    陶然扯着戚勉往回拽。

    戚勉已经没有力气在挣扎了。

    就这样吧,活着说不定还能看见俞斋。

    夕阳总是最短暂的。

    戚勉被陶然带到巷子最深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他像被人提着的木偶,没有生气的灵魂。

    陶然见不得他这副样子,猛地把他整个人甩在墙上。

    戚勉撞到了手肘,牵扯到伤口,疼得他一声闷哼。

    俞斋走了以后,再也没人给他上药了。

    “俞斋有那么好吗?”陶然一改往常的懦弱,疾声质问,“他要真是喜欢你,他就不会连招呼都不打的走了,戚勉,他妈的他就是在玩你!”

    “他就是在玩你!他是个畜生,有什么值得你喜欢?”

    戚勉抬头,瞬间红了眼眶,他攥紧双手,一拳打在陶然侧颊上,“你有什么资格说他?”

    俞斋不会玩他。

    陶然冷哼,“你怎么不看看我!”

    “他能为你做到什么地步?”陶然上前拎住戚勉的衣领,强迫戚勉抬头看他,“我为你做了多少,你知道吗?!”

    “我每天都活在俞斋的阴影下,你不就是喜欢他学习好,他长得好吗?”

    “我哪点比他差?你把我给你的信交给俞斋,你他妈是不是羞辱我?!”

    “好啊,现在全校都知道我喜欢男人,戚勉,你开心了吗?嗯?”

    “你知不知道学校里都是怎么传我的?”

    “他们说我是同性恋,说我是个变态!说我恶心说我犯贱!戚勉,这都是你欠我的,如果不是你,我怎么会到这个地步?”

    戚勉被他抵到墙角,手肘处缓缓流下一道血痕,最终渗进了俞斋的卫衣里,疼得他皱了皱眉。

    俞斋的衣服被他弄脏了。

    “滚开。”戚勉脸色苍白,推开陶然。

    他嫌恶心。

    陶然却巍然不动,“怎么,现在嫌我恶心了,当初插手我的事情的时候,怎么不觉得恶心?”

    “你凭什么啊戚勉?你眼界那么高吗?全世界的人都融不进眼里是吗?”

    “差点忘了,俞斋啊,咱们的俞斋会长可是你舔着脸人家也看不上的!”

    “你觉得俞斋会让所有人知道他跟一个男人好一块儿?我告诉你,他恶心你!”

    阴森的小巷里,陶然目色狰狞,像是一只野兽终于露出了爪牙。

    戚勉冷哼,推开他就要走。

    “戚勉,我就喜欢你这股子爱搭不理的劲儿,你是不是觉着我特变态?”陶然微眯眼,看见他被血渗透的胳膊,整个人甚至更兴奋。

    陶然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变成这样,或许是学校的谣言太盛,或许是老师同学看他那种露骨的目光,又或者是某天夜晚被陌生男人拉进巷子里的恐惧。

    陶然想,他真的恨透戚勉了。

    为什么戚勉生下来就吃穿不愁,而他只能像个螨虫一样到处卑微讨好,在阴暗的垃圾堆里讨生活。

    为什么俞斋能有个开宾利的爹,而他却只能接受他爸是个赌徒酒鬼的事实!

    他一脚栽进泥潭,谁也别想清白。

    陶然一把捏住戚勉的伤口,往回扯着。

    像一把辣椒洒在伤口上,戚勉疼的冒汗。

    “你知道那个精神病那天发疯的时候,俞斋为什么没来么?”陶然冷笑,“因为我根本就没叫俞斋。”

    “我就想看着他妈发疯!我就想看着俞斋丢人现眼!”

    戚勉咬牙,一脚踹在了他肚子上,“她是个病人!”

    陶然这是第二次被人踹,他却像感觉不到疼一样。

    “重...重要吗?”陶然挣扎着爬起来,“你毁我的时候想过不要那么做吗?”

    “如果躺在那的是我妈,戚勉,”陶然扯了扯嘴角,“你会这么上心吗?”

    陶然抬头,却发现戚勉的目光骤变。

    他顺着戚勉的目光看过去,小巷尽头站着一个身影。

    依旧是眼熟的冲锋衣,黑色的帽檐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带着戾气的双眼,像融入这黑夜一般冷眷又残酷。

    毫无意外地,俞斋发现了他手上的伤。

    戚勉鼻尖骤酸,咬紧下唇,直到嘴里弥漫着血腥气。

    他心脏快的几乎要跳出来,俞斋像一头狼,混沌地眸子里满满是吞掉他的欲望,戚勉本能地把流血的手往背后藏了藏。

    下一秒,几乎是疯了一样拔腿就跑。

    他不想看见俞斋了。

    他说过,他不想玩了。

    俞斋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凭什么?

    俞斋却比他跑的更快,他忍着把戚勉拦腰抱起的冲动,抓住他没受伤的手把他往车上拽。

    “你他妈别碰我!”

    ‘嘭’的一声,车门被锁上。

    俞斋从另一侧上车,把戚勉堵得死死的。

    戚勉在他车里面踹了几脚之后,空气骤然安静。

    俞斋从车里拿出医药箱,拉过戚勉的手,开始给他处理伤口。

    伤口是真的疼。

    戚勉也是真的难过。

    突然爆发了一样,情绪再也收不住,在俞斋车里大哭,豆大的眼泪从脸上划过。

    “俞斋,你...你不要脸!你混蛋!”

    “你不喜欢男人,你不说,”戚勉用另一只手抹着泪,哭着骂着,“你是不是玩我!”

    “我不喜欢你了!”

    “你...你王八蛋!”

    俞斋拧眉,看着那道伤口,心被戚勉紧紧揪住。

    他记得戚勉另一只手也有同样的伤口。

    “这是自己割的吗?”

    “...啊?”语气严肃到戚勉的哭声戛然而止。

    俞斋眼里的戾气不断加重,如果不是戚勉那只手有伤,他真的会把那只手捏碎。

    “说话。”

    戚勉小声抽噎着,想把胳膊抽回来却发现丝毫动不了,“...不小心。”

    俞斋不留情地掰过他的脸,“再说一次。”

    俞斋从来没有这么生气过。

    戚勉对上俞斋黑的让人心慌的眼睛,一边挣扎着往后退,一边又不争气地哭了起来,“反正你也不要我!你不是要出国吗?”

    “你走啊,还回来干什么!”

    “回来给我收尸吗!”

    俞斋手底下的力道松了些,垂下的眸子里满满都是心疼,“对不起。”

    他真的怕了。

    “以后不准。”俞斋声音头一次很不冷静,带着小心翼翼地颤抖和讨好。

    戚勉挣开他,越发认真地审视着俞斋,这才发现俞斋帽檐下的脸上全是淤青。

    “你脸怎么回事?”戚勉想摸,却又怕弄疼他,又恨又心疼。

    俞斋沉默。

    俞风不动声色地退了他的学籍,又私下转移了郑美兰的医院,把俞斋锁在家里,要挟他出国。

    俞斋那时候想着,就这么认命了。

    他不能捆着戚勉和他一块堕落。

    可他那几天不吃不喝,看的全是手机里的戚勉。

    闹的笑的生气的,全是戚勉,他甚至不知道存了这么多戚勉的照片。

    贺礼半个月来给他发关于戚勉的动态和变化,他不忍心了。

    他不想把戚勉让给别人,看着戚勉对别人说说笑笑,也不忍心戚勉变成另一个俞斋。

    俞斋抬头看着戚勉,戚勉瘦了,眼窝有些下陷,原本的生气也所剩无几。

    戚勉今天那句话,把他吓怕了。

    他不能等待一刻的和俞风坦白出柜。

    他怕戚勉真的不回头了。

    至于俞风怎么想,从来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俞斋给戚勉处理好伤口,似是漫不经心却又极其认真,宽大的手掌磨挲着戚勉的锁骨,眸子里的□□涌上来,“戚勉,我想做你。”

    做做做做...

    俞斋似乎极其紧张,握着戚勉的手硬的发冷。

    戚勉倒吸一口凉气,“你有病啊!”

    作者有话要说:猝不及防一把糖。《$title》作者:$author

    文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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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黏人

    俞斋没有把戚勉送回去,转而带着他去了自己的出租屋。

    戚勉也不见外,刚进门就踢了自己的板鞋,到处乱丢,光着脚满屋子跑,每个房间都要转着看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