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满是慈爱的看向顾暖,神色凝重的对她承诺:“你放心,我救……”

    顾暖掩住眼底一闪而的笑意,心底比了个“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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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章

    晚上八点一刻,谢青云才从客房内走出来。

    此时的寇谌正坐在客厅柔软的布艺沙发上看书,明明是夏日,他身上竟裹的严严实实,俊挺的鼻梁上驾着一幅金丝框眼睛。两条长腿笔直的垂落,闲适却又透着刻板的教养。

    如果忽略他周身已经化为实质的死气,不远处的年轻男人身上甚至多了丝柔软的书卷气。

    谢青云半眯着眼,没有说话。

    客厅内,古铜色的欧式古钟,终面上秒针“咔嚓”、“咔嚓”不停的转动,仿佛正在死亡倒计时。

    听见身后的脚步声,寇谌放下书本,侧头看向谢青云。

    “谢叔。”

    他的视线在谢青云的身后逡巡,楼梯口空无一人。

    顾暖没有露面。

    谢青云既然会做法化解她身上符咒,一定需要时间。所以寇谌体贴的没有上前打扰。

    但是……

    此刻谢青云已经开门出来了,化解招煞符的法阵十有八九已经结束。

    依顾暖的性子,没道理不露面。

    寇谌眉心隆起,眸光微闪。他低头理了理并无褶皱的袖口,看似漫不经心的问:“她没有出来?”

    她指的是顾暖,谢青云心领神会。

    将寇谌眼底若有若无的审视尽收眼底,谢青云不准痕迹的轻咳一声,他其实心中也不好受。

    这么多年,没看过寇谌对哪一位女士有过多的关注与好奇,他甚至隐隐拒绝女人靠近。

    可是楼上的那位小姑娘在他心中怕是不一样……

    谢青云不着痕迹的掐了一把手心。

    面不改色,语气镇定:“那小姑娘中的招煞符是莫祁用心头血亲手制作的符箓。我虽然化解开,但是她灵魂受损,还需要用聚灵阵温养一夜。”

    对于这种茅山术士的法术,寇谌并不清楚,他似懂非懂的点头,反问:“谢叔不用亲自看着她?”

    谢青云给了他一个白眼,德高望重的谢大师不雅的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沙发下陷,他舒服的窝了进去。

    视线触及桌边放置的一沓装订好的a4纸,其上大大的写着“遗嘱”。

    他脸色微暗,低声说:“小谌,如果运气好,今晚你不用死也说不定。”

    寇谌薄唇裂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谢叔不必安慰我,早做准备并不是坏事,但是……我死可以。名下的财产,李芳芳与她恶鬼女儿一分也得不到。谢叔你不用顾忌我,尽全力除死那恶鬼。”

    寇谌这个人,一向有仇报仇,有恩报恩。

    他死没关系,但是要拖着恶鬼一起死。

    谢青云心虚的低头,寇谌身上正冷意凛然。

    他却没办法告诉他,有个女孩儿,已经做好准备,等待今夜十二点,替他默默承受恶鬼的侵,占。

    盯着脚尖沉默了很长时间,谢青云忽然没头没脑说了句:“阿谌,楼上那小姑娘爱你。”

    寇谌弯唇,抬头看眼二楼铜锈色的遮栏,声线沉郁,带着笑音:“那是个小骗子。”

    --

    离夜晚十二点还有三分钟的时候。

    寇谌躺在谢青云给他专门准备房间内,这间房内几乎每一处地方,都贴上了土黄色的符纸。

    意识清晰前的那一刻,他听见门吱呀一声打开,黑洞洞的房间内,走进一个女人。

    她唇贴在他的耳边:“千万不要自作多情,不是在救赎你,是救赎我自己。努力活下去,奥利给。”

    寇谌努力想分辨这句话的深意,眼皮却疲惫的垂下,困意越来越重。

    别墅外狂风大作,古朴的欧式古钟,敲响最后一声钟鸣。

    别墅门忽然大开,一团黑漆漆的东西,涌入这间房内。

    浓重的血腥味扑入空气,顾暖躺在寇谌身边。

    她向手拿桃木剑的谢青云叮嘱最后一句话:“交给你了。”

    说完同样闭上了眼。

    第18章

    “银河赐我暖意,我在温暖夏季等你。可是你呀……再也不是熟悉的你。闭上眼明明拥抱着你,却感觉到空寂……嘿,女孩儿,我在温暖夏季等你……”

    出租车上,一首民谣单曲循环,歌手浑厚的男音忧郁沙哑,娓娓道来,仿佛在耳边倾诉,又仿佛放大夏日里的追忆。

    司机是位微微发福的中年大叔,不自觉跟着音乐旋律轻哼出声。

    他看起来很喜欢这首歌,从机场到市区,这段路程,单曲循环了整整半个小时。

    出租车驶入隧道,信号切断。

    车载音响中忧郁动人的歌声戛然而止。

    中年大叔自嗨结束,漫不经心的看了眼后视镜,心里一个咯噔,身后有位女乘客,他刚才一度忘记她的存在。

    透过后视镜,中年大叔认真的瞟了一眼后座的年轻女人。

    这是个大约二十四五岁的年轻姑娘,裹着一件厚厚的羽绒服,一幅黑框眼睛将她巴掌大小的脸,遮挡住大半。

    她斜斜的依靠在车后座,细长的双腿交叠,柳丁靴在黑色车厢内泛着银色的光芒。

    司机脚上动作一松,车速迅速放缓,险些和身后的车辆追尾。

    本是匀速行驶的出租车放缓,顾暖似有所觉,透过厚厚的镜片看了眼失神的司机,指了指转速盘提醒他:“大叔,专心。”

    中年司机猛地咳嗽出声,尴尬的别开视线,忙不迭的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他收敛心神,踩下离合。

    出租车平稳的驶离隧道,大约十分钟左右,车辆进入市区。

    京市的城区,正是下班晚高峰,格外拥堵。

    出租车堵在三环入口,司机有些局促,拔掉车载音箱,接入电台广播。

    “接下来播放的这首歌曲,相信去年夏天很多人都是为它痴狂。”

    “凭借这首歌,音乐才子容慕不久前斩获格莱美年度歌曲奖。值得一提的是,在容穆诸多摇滚专辑之中,只有这首《回忆中的盛夏》与众不同。”

    “民谣吟唱像一首情诗在耳边温柔呢喃,娓娓追忆。希望这首歌在这个冬日,希望给大家带来一丝暖意。也希望故事中的女孩儿,赶紧回到我们爱豆的怀抱。”

    顾暖眯着眼,晃动细腿的幅度过大,“啪”的一下踢在驾驶座后。

    司机大叔刚才看乘客愣神,生怕身后的女乘客以为自己是变态色狼,这一路下来噤若寒蝉。

    听见身后碰撞声,条件反射的回头。

    犹豫的问:“小姐,你没事吧?”

    顾暖抬头,黑框墨镜滑落至鼻尖,黑色墨镜之下半遮半掩的肌肤吹弹可破,司机呼吸声明显一窒。

    顾暖掀开浓密的长睫,如一泓秋水般的杏眸迎上司机慌乱的眼神,微微泛白的唇角上翘,抬起纤长的细指将鼻翼上的墨镜推上鼻梁,遮挡住所有的艳色。

    “没事。”

    回过神来的司机神色懊丧,今天也不知道中了什么邪,盯着身后年轻女乘客两次失神。

    这下不用解释,那姑娘指不定已经给他按上“色狼”的名头。

    心中有些添堵,司机尴尬的转回头。抬头看了眼前方堵的空气都插不进去三环口。

    他踌躇了一分钟,眼睛再不敢乱看。

    犹豫的解释慌神的原因:“你别看叔长相油腻,但是真的不是好色的人,是因为你看起来很特别……”

    后视镜中,年轻女人勾唇浅笑,司机大叔有些语塞,越解释越像调情。

    心塞!

    他没法说清,刚才心底的震撼。他是京市本地人,当出租车司机二十年了。

    形形色色的都市丽人也不知见了多少,只有身后这年轻女孩儿给人的冲击感更甚。

    起初上车的时候,她一直埋着头,缩在厚厚的羽绒服内,存在感极低、。

    可是之后再对上她露出来的杏眼,那眼神慵懒、柔弱揉杂,明明什么也没有做,却能紧紧撅住人的视线。

    司机大叔支支吾吾,想要继续解释,却嘴笨语塞。

    耳边忽然传来一声低笑:“大叔,认真开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