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你回去当心点。”黎太后再生气,还会想着未出世的孙子。

    出了康寿宫,高明纯长舒一口气,心里乱糟糟,还真得先去承乾殿找陛下问一问罗太妃手中圣旨之事。本朝重孝道,罗太妃有先帝圣旨在手,但凡赵衡在乎自个儿名声都不能名正言顺将罗太妃赐死,有这道护身符在手,比先帝活着都好使。

    赵衡同样很是意外,谁也没听说先帝离世前还悄悄给罗太妃留了一道圣旨。

    “难道是先帝驾崩前湛王病重,罗太妃怕日后性命不保才要这么一道圣旨的?”去年先帝驾崩前,湛王的病闹的满京城沸沸扬扬,请了无数名医但都回天乏力,大夫都说湛王是胎里带出来的毛病,根本没得治。

    “可能是,父皇对罗太妃宠爱多年,答应给这道圣旨也在情理之中。”赵衡不在意这道圣旨,罗太妃一人囚在宫中翻不起什么浪花来,他在意的是,前世赵郴登基,杨钊元与那疤脸男人费心巴力将赵郴拱上皇位只得个宠臣的位置,罗太妃又凭什么让赵郴坐稳皇帝之位?而赵郴登基后的作为也不像能长久的,仿佛有人故意纵容着,罗太妃与宫外联络当真是推赵郴当储君这么简单吗?

    “陛下,说不定去找鲁王妃还有别的收获。”

    “鲁王妃有什么?”

    高明纯将两封信件放到皇帝面前,顺便说了她对于字迹的发现:“原本的信件一定在鲁王妃手中,她大约要用信件威胁鲁王呢。”

    赵衡想了想:“让暗卫去将的信件取回来吧。”

    在高明纯诧异目光中补上一句:“然后再放回去。”

    “可暗卫怎么知道信件放在那里呢?”

    赵衡回她一个神秘微笑:“具体细节,不方便透露。”

    高明纯稍微想了想,就吓到了,总不至于时时刻刻监视着人家吧?那岂不是连一点私密都没有了?那皇帝送她那两位宫女也是做这些事的?

    “想哪儿去了,朕先前又没派暗卫跟踪鲁王妃,不过鲁王妃回府总要检查下信件还在不在的。”

    高明纯恍然,终于放松下来喝口茶,却发现赵衡端着一盏温茶送到嘴边,目光温暖,她就着茶盏喝完整整一盏茶水,忽然想到一件事,日后皇帝有了别的妃子也会如此百般讨好么?同她说过的那些话会对着另一人再说一遍?

    这么一想,她忽然想起幼年看到的一幕,当时她到花园里玩耍,不小心碰到二叔与二婶说悄悄话,举止很是亲昵,像是她在书本里新学到的一个词——神仙眷侣。可过了不到一月她又在花园遇见二叔抱着新纳的小妾说着爱语、亲密无间,与当初说给二婶的话没什么两样。

    男人嘴里的话都是真的吗?

    高明纯想想怪别扭的,不由悄悄离赵衡远了点。

    第四十一章

    鲁王妃回到王府就见鲁王守在门口,一副怒气冲冲的样子,她面上不显神色,内心却是冷笑不已。

    “王爷为何在此?”

    鲁王哼一声,压低声音忍着怒气:“跟本王来书房一趟。”

    两人一前一后往书房走,闻讯而来的鲁王世子担心的看向鲁王妃,谁知鲁王妃悄悄给他使了个眼色,鲁王世子脚步一顿,等鲁王过来行了礼,鲁王不想理他,挥挥手随他去,鲁王世子舒一口气,等两人走远立刻脚下生风往府外走。

    鲁王书房在前院,等闲不允许后院女人到书房来,门下谋士瞧见鲁王妃跟在鲁王后头进来均是一怔,不过很快又反应过来,给鲁王妃行过礼便退下不多问。

    书房内宽敞明亮,博古架上摆放的都是鲁王心爱之物,翘头案两边各有一把红木椅,鲁王昂首阔步走过去坐在主位上。

    “你去做什么了?”鲁王恶声恶气问道。

    鲁王妃反倒很自然,安然坐到另一把红木椅上,整了整衣襟才在鲁王不耐烦的神情下坦然:“妾身进宫去了。”

    “好端端的进宫做什么?还嫌上次陛下申斥不够严重?”

    “妾身此次进宫为的是宫中规矩法度,太后与皇后娘娘欢欢迎还来不及,哪里会申斥,王爷多虑了。”鲁王妃眼中得意。

    鲁王听罢怒火中烧,一拍桌子指着鲁王妃道:“本王不和你绕弯子,你进宫是不是去给人找麻烦的?”

    鲁王妃眉毛都不动一下,淡淡道:“王爷都知道又何必问呢。”

    “无知妇人!你去和太后说什么的?”鲁王以为顶多是个不轻不重的污蔑,但这难免让人注意到他和宫中罗太妃有关联。

    “说罗太妃淫乱宫廷!”

    鲁王瞬间怒火冲天,眼睛瞪的比铜铃还大,扬起巴掌就要打人,口中嚷着:“当初就不该娶你这个乡野村妇,什么都不懂净给本王添乱!你还嫌京城不够热闹是吧?”

    他神情尽是对鲁王妃和其娘家卫家的不屑一顾,狠狠刺痛鲁王妃的心,这么多年不是不能忍下来的,否则成亲后也不会为了鲁王口中的红袖添香勤学苦练,结果还是免不掉一腔心意被人滥用!

    “妾身虽然出身乡野但还知道礼义廉耻,不像王爷成婚多年还不忘和小嫂子勾搭在一起,传出去也不怕丢脸,就算王爷不怕,妾身和孩子们也怕!”鲁王世子和昭云郡主都是鲁王妃亲生,昭云郡主正是说亲的年纪,哪里承受得起父亲这样的名声,走出门都要被人指指点点的。

    鲁王忽然想起什么,连忙去找藏在书册里的信件,却发现原本放信件的地方已空无一物,他眼睛发红拍着桌子问:“贱妇!那些信呢?”

    “王爷才发现?”鲁王妃两手一摊:“妾身不拿点证据进宫怎么指责罗太妃淫乱宫廷呢?那些信件恰好是最好的证明!”

    “你你你——”鲁王抽悬挂在墙壁上的宝剑,利剑出鞘,直指鲁王妃。

    鲁王妃坐在原地分毫未动,静静看着鲁王手中宝剑,唇角竟然有些笑意:“王爷是要杀妻么?”

    “本王杀了你这贱妇都不解恨!你坏我大事!”鲁王筹谋多年,眼见有朝一日能实现所愿,怎能容忍鲁王妃如此破坏!

    “王爷大可以动手,妾身可以和王爷保证,今天妾身一死,兄长便可带着王爷和罗小莲来往的真正信件去御前告状,到时候王爷的爵位能否保得住可就不好说了!”

    真正信件?鲁王勉强分出心神思考,难不成王妃今日带过去的竟不是真正信件?

    似是看出他的疑惑,鲁王妃好心开口解释:“如若妾身带去的是真正信件,王爷当妾身还能安然无恙回到府中?怕是连王爷此刻都在狱中!”

    “那真正信件呢?”

    鲁王妃眼皮都不抬:“妾身交予兄长呢。”

    鲁王双拳紧握,勉强保持理智:“拿出来交给本王!本王保你不死,否则、否则本王就去给陛上书,废掉威儿的世子之位!”

    “王爷大可以试试。”鲁王妃竟是丝毫不怕,想到她在宫内见到的皇后,唇角笑意更加神秘:“妾身好心提醒王爷一句,你们所谋之事难成,王爷趁早收手免得带累王府这么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