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司机又想起刚刚的事情,笑道:“他们应该是调查过您,以为您会直言直语的说自己没事。”

    顾深笑了声,平静道:“去找陛下说我头疼的厉害,顺便请几个医生过来喝茶。”

    司机秒懂:“保证完成任务。”

    他被喊做司机不代表真的是司机。

    不仅战斗力强悍,手段情商眼色都跟得上,不消十分钟便请来宴寒。

    也不知道怎么说的,只见宴寒神色匆匆,眉宇蕴含怒火,进门就锁定顾深,皱眉道:“很难受吗?医生来了没有?怎么说的?”

    “没。”顾深看了眼司机,后者便将之前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宴寒仔细打量,确定顾深真的不难受这才坐下,也明白了他们的意思,“也好,他们既然敢捅到你面前,就让他们长长记性。”

    顾深没接话,将面前的杯子递给他,皱眉道:“我给你发消息了。”

    宴寒扫了眼,桌上只有这一个杯子动过,应当是顾深用的。眉头瞬间松开,边浅辍边道:“没看。”

    他指指司机:“这人说你头疼的厉害,还晕过一次,我怕你发消息是宽慰我。”

    司机嘿嘿笑了一声,顺势道:“属下还用这个借口喊了七八位医生,估计都快到了,属下去招待他们。”

    “去吧。”

    “取些好茶。”

    司机一一应下,转身离开还不忘给他们带上门。

    房间里,宴寒倒是有意想做些什么,但顾深冷酷无情,糊开他的脸追问如今情况。

    “还是那些事。”宴寒摩挲着他的手背,简略道:“虫族觉得自己冤,不满意赔偿数额在扯皮。联盟边境变严,听说这次拜访带了半个军团的兵力,来势汹汹,估计是想撕破脸皮。”

    顾深示意他讲的清楚点。

    宴寒就挑着重要的说。比如前些日子解刨了一只死掉的高等魔虫,体内残留药物来源于黑-市,只是疯老二接到消息开始调查时,专门研究售卖此药的团伙已经被灭口。

    能如此迅速动手并清理的干干净净,在灰色地带没有势力是做不到的。是谁简直呼之欲出。

    再比如联盟领主前些时日大病一场,听说现在也没好利索,性情大变瘦如柴骨。

    再再比如救助站似乎发生内斗,成员变动很大,因为联盟领主生病广招能人异士,有一部分流入联盟。

    听到这,顾深微微挑眉,与宴寒对视。

    不用开口他们就看懂了彼此的意思。

    “所以说,一直都是冲我来的?”

    “嗯。”宴寒也没打算瞒着他:“你身份暴露是必然的,只是时间长短问题。”

    一是同类人不一定是同立场。二则是科技发展比他们想象中还要全能,只要分析出能量波动,他们是能检测出残留灵力并追查的。猎灵队就有一套相当完善的猎捕法则。

    说到这,宴寒又开始千叮万嘱,再三提醒顾深不要大意。

    ——有时候,科技所蕴含的危险,比起他们的手段丝毫不差。多少前辈就是折在不了解科技,大意失荆州上。

    这些话顾深都快倒背如流了。他保证自己记住了,又道:“对方既然敢明目张胆上门,就说明肯定有依仗,如果说……我是说如果我失联或者你从其他人口中得到我的消息,不要冲动,站在原地等我,能做到吗?”

    宴寒给自己续杯水,垂眸避开视线。

    顾深:“别装听不见!”

    宴寒默默喝水,在青年还要说话时,突然俯身拉近两人距离。顾深下意识偏头但没躲过去,宴寒不知何时探到背后的手掌住他的后脑根本不许逃走。

    以吻封缄,辗转厮磨。

    来不及吞咽的温水沿着唇角慢慢滑落又被温柔卷走。

    太过细致的动作仿佛慢镜头一点点划过脑海,变成无形大网将顾深笼罩,将他拽向名为沉迷的深渊。

    两人擦qiang走火,滚了一圈。

    等泡进浴缸里顾深才慢慢回神,又将话题拉回来:“美男计没用,你必须答应我。”

    “不。”

    这是宴寒第一次如此明确的拒绝顾深:“我做不到。”

    “不相信我?”

    “是不相信自己。”

    顾深想回头看他,但宴寒抱的很紧只能放弃,继续道:“不相信自己正好,你可以试着相信我,你应该了解我的能力。”

    宴寒将洗发水挤在手心,给他洗头:“有没有能力是你的事,舍不舍得是我的事,不能混为一谈。”

    “虽然很感动,但你还记得你爱人是战士吗?这种身份本身就具有一定风险,是不能避免的。”

    “我知道。”

    “那你现在是钻什么牛角尖呢?”

    宴寒给顾深揉搓出满头泡沫,终于满意了,“我没有钻牛角尖。”

    “那你答应。”

    “不。”

    “……”

    顾深忍不住给背后人一个闷肘。

    宴寒轻易化解袭击,笑着顺毛:“我不会阻拦你做任何事,但同时我也不会放任你在危险中,我做不到等待。”

    他反问:“如果我失联并且很有可能非常危险,你会等待吗?”

    当然不会。

    顾深抿唇,虽然没有脱口而出,但他的沉默已经表态。

    宴寒又开始往他身上搓泡沫,意味深长道:“所以啊,等待或许有它的好处,但不一定适用于我们。”

    “你可以永远相信我会赶到。”

    顾深眼睫一颤,又很快恢复平静:“好。”

    他说:“你也可以相信我。”

    致力于搓出泡沫的手突然顿住。

    顾深疑惑回头,见男人神色怔忪,眼底还残留着来不及遮掩的惊讶之色。

    顾深:“……我刚刚是说了什么令人震惊的话吗?”

    宴寒回神,将泡沫点在他的鼻尖,笑道:“是我太高兴了。”

    顾深:“说实话。”

    宴寒:“真的。”

    顾深:“今晚自己睡。”

    宴寒:“我说!”

    顾深:“……”

    第39章

    宴寒也是嘴快过大脑,说完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招了,轻咳一声,找补道:“我的确是因为太高兴没反应过来。”

    “这是你第一次向我承诺未来的事。”

    他忘了手上有泡沫,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鼻尖又赶紧用手背擦干净,语气平静:“可能这样说听上去有些奇怪,但我喜欢你将我安排在未来里的承诺。”

    顾深对时间概念非常模糊,至今还有一觉睡三天学校以为他失踪了的事情发生。他自己也清楚,所以很少谈论未来、更不会轻易许诺未来——如果不是从恋爱到现在顾深始终考虑分手退路仿佛随时都能抽身离开,宴寒也不会在意。

    他也觉得懂得保护自己很好,觉得有些事并不是承诺了就会变得更好,觉得青年睡懵的样子很可爱。

    但与之相对的是不安。

    越在乎越不安,每时每刻都提心吊胆想要更多来证明。

    宴寒怕自己这样下去会得寸进尺,但又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只能小心翼翼试探。

    譬如现在。

    他点到即止,静静等待青年的反应。

    顾深沉思良久,按下第一时间冒出来的‘说不如做,不然以后打脸多尴尬’的念头,大概明白宴寒的意思了:“抱歉,我以后注意。”

    宴寒反而开始叹息:“宝贝儿你这样不行啊。”

    顾深:“?”

    宴寒道:“alpha天生就比其他人霸道,我因为信息素的缘故更严重,你这么纵容我就不怕被得寸进尺吗?”

    倒也不是纵容,在一起就努力维护,发生伤害就迅速抽身。顾深拎得很清,顺嘴挑衅一句:“你能怎么得寸进尺?”

    “关起来,干-哭你。”

    “……”

    顾深盯着宴寒打量几秒,确定这人是认真的,也跟着严肃脸:“那我要和那棵树一个待遇。”

    就是十个园林师伺候,又被挪到庭院天天见的那棵。

    宴寒:“我亲自伺候你。”

    顾深嫌弃:“不,我要园林师。”

    宴寒:“不,你不要。”

    气氛突然急转直下,变成幼稚吵架。

    顾深指责宴寒区别对待苛刻他的园林师,宴寒充耳不闻冷酷无情的打开花洒给他冲泡沫。

    后来好不容易冲干净了,也不知道谁先动的手,两人又在里面打了一架重新冲洗才出来。

    一夜好梦。

    第二天,两人出门就换了脸色,顾深在司机‘身体重要不如我们先请假您别吓我’的劝慰中,倔强登上悬浮车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