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她也无法拯救。

    她一直放置着这件事,既是因为她不知道该怎么办,也是因为她抱着一种渺茫的希望:既然妈妈以前能够从这个游戏中奇迹般地出现,那么这样的奇迹,是否能够在某一天突然重演?

    但现在,当虚跟她说了那样一段情绪微妙的话后,日暮结月便隐约感到,某些事和某些人,与她想象的或许很有出入。

    ……

    日暮结月很快就决定行动了。

    在某位大阴阳师的亲自教导下,日暮结月并没有鲁莽行事、直接冲到通道0的世界一探究竟,而是先去了战国,向除魔事业风生水起的日暮戈薇问了一个问题。

    “戈薇姑姑,你知道……那个游戏到底是个怎样的游戏吗?”

    最开始,日暮戈薇还没有反应过来“那个游戏”是哪个游戏。

    但她很快想到了什么,神‘色’慢慢变得惊讶而不安起来。

    这是很少见的,因为这位半路转业的巫女大人,一直有着常人难有的坚定和信念。可这一刻,她的脸上浮现的,的确是不安。

    片刻的沉默后,日暮戈薇在反复衡量下,终于下定决心,缓缓开口,告诉了日暮结月关于“那个游戏”的真相。

    “这个游戏是……一个恋爱游戏。”

    “但这个恋爱游戏只有一个通关办法,那就是杀掉女主角。”

    ……

    这世上有许许多多的游戏制作人,有许许多多的正常的游戏,但也从不缺乏一些恶趣味的游戏。

    对于游戏制作人来说,一个游戏人物的命运,是全然虚假的、不值一提的,无论他们将这个人物设计得多么悲惨凄凉、惹人眼泪,他们都不会有丝毫愧疚,因为他们很清楚——这些都是假的。

    但如果有一天,这些虚假成为了现实呢?

    如果有一天,玩家对于女主角所做的一切,都会真实地在另一位无辜者身上发生呢?

    到了这时……这一切,又算是谁的错?

    ……

    日暮结月终于来到了通道0

    她跳下食骨之井后,第一次没有从井底爬出来,而是落在了一扇黑漆漆的门外。

    她观察片刻,将门推开,而后光芒大盛,照亮了日暮结月面前的世界。

    砰!

    烟花的声音。

    烟花的‘色’彩。

    这是一个被烟花照亮的房间,而在房间的飘窗上,坐着一位少女。

    她大概与日暮结月差不多的年龄,与日暮结月差不多的相貌,但却有着与日暮结月截然不同的美丽。

    如果说日暮结月像是天上永恒的月光,平静温柔,抚慰人心,那么这位坐在飘窗上的少女,就是只会在恶咒下现身的诅咒之月。

    她不同于日暮结月记忆中微笑的温柔女‘性’,也不同于印象中调皮又带着恶趣味的母亲。这时的月野真绪,就像是不祥的本身,在诅咒的月光下,绽放着血‘色’的恶之花,每一道眼波的流动,都沾着危险的‘色’泽。

    但偏偏这样不祥又危险的她,却又会像是任何一位普通的少女那样仰望烟花,眼中藏着淡淡的哀伤与怀念,似乎等待着一个永远不会等到的人。

    ——砰!

    烟花升到了最高,剧烈炸开,化作短暂而绚丽的记忆。

    在这样的声音中,月野真绪轻声念了一个名字。

    “……”

    一切在此定格。

    黑‘色’的门在日暮结月面前关上了。

    日暮结月沉默片刻,再次推门。

    门内的世界,从卧房变成了图书室。在图书室里,面对面坐着一男一女。这两人中,女‘性’当然是月野真绪,但那位男‘性’却有着红‘色’的短发和棕‘色’的眼瞳,看起来就像是个普通的高中生。

    日暮结月看着这个少年,莫名觉得眼熟,仔细打量许久,终于在少年那闪电状的眉尾上发现端倪。

    “是……老爹?!”

    日暮结月震惊极了,忍不住向前走了两步。

    但图书室中,无论是少年还是少女,都没有向她看来一眼。

    他们每个人面前都摆着一本书,当少年低头看书时,少女会恍惚抬头注视着他,而当少女终于回神专注阅读后,少年却又会从书中的世界抽离,偷偷看她。

    他们一直在错过,目光从来没有对在一起。但就算这样,少女的面容却一直是生动的,像是死寂的画像被点上了灵动的目光,整个人都焕发出了不一样的‘色’彩。

    但这样的时间很快结束了。突然,座钟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少年起身离开,于是这个世界再次只剩下少女一人。

    直到少年的脚步再也听不到了,少女这才将书籍轻轻放下,凝望着虚空,沉默不语。

    灵动的‘色’彩从她脸上消失了。

    她像是要融化在这一团虚无之中。

    黑‘色’的门又一次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