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

    “说不准还能见到那里的名人呢。”

    “您是说……”

    “做好准备吧,那里是比第一次要更为久远的时代。”

    通讯到此结束,这是如月变在临行前,为确认某件事而特别进行的联络。

    其结果和他想的一样。

    那么,这样就能放心出发了。

    谨慎小心,是长寿的一大秘诀,对人也好,对鬼也罢,小心些总没有错。

    就像童磨一直以来所做的那样,悠久的寿命令它可以不紧不慢地做任何事情。它不用向人类那样,因为时间不足,只好选择去冒险、去盲进。很多时候,只需要藏身于暗处,然后静静等待,就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

    这种处事方式令它十分满意,不需要那么辛苦,不需要那么努力,反正天赋和时间它都有,只需要等待就好。

    因此,童磨不能理解像是猗窝座这样,不停战斗、迫切地寻求武道最高点的家伙是怎么想的。

    (这家伙迟早有一天会死在追求武道的路上。)

    结果正如它所料,猗窝座死了。虽然原因还不明,但显然是因为挑上了过强的对手,也许还要加上“们”。

    (真傻,明明只需要等就好了。)

    童磨在得知猗窝座的死讯时,有些无聊地想。

    (但是这样也很没趣。)

    明明几百年来都是这样度过的,童磨却忽然感到了几分空虚。

    (活着,然后呢?)

    除了顺从无惨大人的愿望,似乎也无事可做了。

    那就先这样吧。

    在做下决定后,它见到了被代行者带来的两个人。

    接着,这个决定被推翻了。

    它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了戴着斗笠的那个女人身上,自有意识以来,第一次产生了不受理智控制的“冲动”。

    ——撕碎她,吃掉她,一块不剩。

    就连变成鬼的那段时间,它都没有生出过如此的渴望。

    童磨没能维持住人类的伪装,剥落的假面后,是只属于磨牙吮血的怪物才会有的险恶表情。

    还没有离开的代行者被吓到了,他的腿一软,瘫坐到了地上,但是无人理睬。

    在场的另外两个人类都没有把注意力放到他的身上。童磨的反常举动让她们警惕不已。没有遮住脸的少女从腰带里抽出了一把刀,她挡在了另一人的身前。

    这个动作激怒了失去理智的食人鬼。

    若是还清醒着的时候,童磨会选择制造出冰晶的人偶与敌人缠斗,然后一边将毒扩散到空气里,一边收集敌人的信息,确认无误后,再采用相应的战术将其一举击败。

    但现在不同,失去了判断能力的它只遵循生物的本能行事,用尖牙,用利爪。

    持刀的少女——蝴蝶忍没能挡住这次攻击,她本就不是以力量见长的类型,而且也没有想到才一进门就遭到了攻击。情急之下,她来不及做出应对,被横扫过来的手臂砸进了一侧的墙壁里。

    待她从剧痛中缓过劲来,却发现童磨的身体不动了。

    那边的地上落着一个斗笠,站在食人鬼身前的少年面无表情,他的左臂上有一道被锐器划开的伤口,鲜血汩汩而出,而这正是童磨定身的原因。

    别说蝴蝶忍,就连如月变自己都没想到,他的血有这么好用。或许毒性上它比不过蝴蝶忍从中提取出的高浓度毒液,但在控制方面……

    如月变低头看向被血液的味道迷的如痴如醉的食人鬼。

    事实上,这和血液的新鲜程度无关。

    如同初到这个世界时,如月变所拥有的怪力一样,那是一种和肉丨体无关的能力,来源于他的灵魂中,还未被开发部分。

    而现在,它被激活了。

    “那是什么味道?”如月变低声问。

    没有回应。

    白发的食人鬼像是正处于一场奇幻的梦境里,神情恍惚,琉璃色的眼睛微微眯起,嘴角带着梦幻的笑意。

    现在,它的表情和教内那些狂信者聆听教义时的表情一样,如梦似幻,如痴如醉,狂热、且虔诚。

    当然,之后那些狂信者就被“渡化”了。

    神感念于他们的虔诚,于是将这些人融成血水,化为了它的养分。

    “……”

    关于这个问题的答案,如月变其实是知道的。即使他的鼻端只能闻到血腥气,或许还混杂了一点这个房间里的梵香——童磨需要它来掩盖尸体的味道——但他依然知道对方没能给出的答案是什么。

    因为他嗅过那个味道。

    在明亮的月色下,寂静的寺庙庭院里,那些摇曳的树影、折断的优昙花、蜿蜒的血,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