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故事的话……”

    “如果来到这里却没有故事分享的话,是不能离开的哦。”

    这话让其他的妖怪骚动起来:它们都是早有准备才会参加百物语,没想到居然有人什么都不准备就过来了,要是这新来的不说点什么,它们可不介意把这家伙变成下个怪谈故事里的主角。

    事到如今,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但是大多数的故事都不适合放在这个时代背景下来讲。

    只能讲自己经历过的了。

    (灵异鬼怪的话……)

    如月变选择了百鬼丸的事情。

    这段经历算是当事人亲口所诉,并且他还旁观了醍醐景光的结局。因此,尽管如月变毫无表达的天分,但故事本身的真实性和曲折程度依然打动了在场的妖怪。

    “那么,这个故事的主角,最后将自己的身体夺回来了吗?”有个妖怪问。

    如月变摇头:“我没有看到最后。但是我想,在夺回全部的身体之前,他是绝对不会停止与那些鬼神的战斗的。”

    “……真是个不错的故事。”不知何时,黑发女郎的手中多出了一册新的书卷,写书的小妖怪也换了一班,她吹灭了一根蜡烛,又看向另一边,“那么,请下一位参与者继续吧。”

    坐在如月变不远处的妖怪站起身来,讲述起它带来的故事。

    “故事很不错。”白发青年向如月变眨眨眼,如月变注意到,他的眼睛是蓝色的,像是冬天的海。

    “谢谢,但是,其实那个是别人的故事。”如月变有些不好意思。

    “没关系,反正,你也不是最后三个。”

    “什么?”

    “这次的百物语有一个特别的规定,最后三个人要讲述自己亲身经历的故事才行。”

    那边,起身的妖怪重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黑发女郎吹灭了一根蜡烛,将滑至脸侧的头发揽回耳后:“接下来,就轮到我了……”

    白发青年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示意如月变去看场中。

    也不知那黑发女郎做了什么,随着那些扇动着翅膀,如同烛焰一样的青色蝴蝶的舞动,屋子里的景象慢慢地变了。

    ……

    那是一处窄小的房间,里面坐着几个少女,手持昏黄的烛火,她们互相分享着自己的怪谈故事。其中一位面容眼熟的少女执笔,记录下了其他人说的怪谈。与其他人不同的是,她所持的,是一盏青色的宫灯。

    在灯光的映衬下,她脸上那满足而愉悦的神情与他人格格不入。

    她喜欢怪谈,这是显然的。

    可好景不长,在流言的撺掇下,古怪的她被人们当成了妖怪,同她记录下的那些怪谈一起,被送上了火刑架。

    “第一百个故事,喜欢着怪谈的少女,在火焰中……”

    完成了她的第一百个怪谈。

    少女不再是人类了,她寄宿到了盏那陪伴她度过无数日夜的青灯上,在燃烧的纸张中,自火焰里重生。

    再也没有什么能够阻挡她收集怪谈的脚步了。

    ……

    “这是,名为青行灯的妖怪的故事。”画面的最后,黑发女郎——青行灯这样说。

    不知哪儿来的蝴蝶飞舞着,将众妖带回现实。

    “人类就是这样的,喜欢排除异己。”

    “刚刚的幻境好真实呀……”

    “结果这次又是青行灯大人拔得头筹吧?”

    “呵呵……那可不一定。”青行灯坐回青烟之中,她向白发青年颔首。

    “去吧。”白发青年低头对身边的止月说。

    (诶。)

    如月变一愣。

    止月默默点头,她站起身,走向屋子中间的水镜。

    (对了,她的确有施加幻境的能力。)

    如月变想起了那次的任务,她幻境的威力自己已经切身体会过了。

    止月的故事里没有出现妖怪。

    她向众人展示的,是一对亲兄弟为了一件宝物反目成仇,最后导致这个家族毁灭的故事。

    这个故事里掺杂着浓稠的恶意,栽赃陷害、背叛谋反、血亲相残……原本和睦的家庭变成了地狱,象征着幸福的宝物沾染上人血。

    故事的最后,兄弟中的哥哥用那个宝物砸烂了弟弟的头,成为了它的唯一所有者,然后,手持至宝的他惶然发现,这个家族中已经没有其他人了。

    他难以接受是自己的贪念酿成了惨剧,于是将手中的宝物打成邪祟,请求阴阳师将它封印。

    这个宝物,就是过去的止月。

    那被血污浸泡的白色玉石令如月变有种说不出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