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

    “……鬼吗?”

    “那些线又是什么?是它们困住无惨的吗?”

    崩坏的墙壁后,显露的却不只是疑似被害的年轻剑士与鬼之始祖,还有无数的黑影和细线。

    与鬼舞辻无惨不同,人类方似乎只能看到些模糊的影子。即便是这样,也足够如月变惊讶了,只是不及他去确认其中的原因,一只钩爪先扣住了他的手臂,将他带离了鬼舞辻无惨的面前。

    直到一双手臂紧紧抱住自己的腰,如月变才从刚才的状态中恢复过来。

    “太好了……你没事……”小少年犹带哭腔的声音令他有些发怔。

    如月变有些不知所措,他轻拍着阿封颤抖的背:“我没事,我不会有事的。”

    “这可不是你一个人对上鬼舞辻无惨的理由。”另一个声音响起,正是同样守在这边的炭治郎。

    “对不起,下次不会了……”面对年龄上比自己小,可作风却更加成熟的炭治郎,作为被照顾的那一方,如月变总会不自觉地矮上一头,不过,这种感觉他并不讨厌。

    “下次?”

    “啊……应该没有下次了。”

    “哈啊?”

    “我是说,鬼舞辻无惨死定了。”如月变看向战场的中央,用笃定的语气说着。

    铺天盖地的黑影遮住了绝大多数人的视线,但并不妨碍拥有狱卒视角的他看到其中的情况。

    手握丝线的黑影、或者说死魂们静静地漂浮在半空,既不接近也不后退,神情漠然,就这么低头看着在废墟里挣扎的鬼舞辻无惨,似乎是在等待着什么。

    为这些死魂的表现愤怒之时,鬼舞辻无惨忽然看懂了这表情的含义。

    那是饥饿的食客观看厨师料理食材的过程的表情,他们不会认为上了案的鱼还会有逃回河海的机会,他们只是在等,那是理所当然的等待,自己是食物,他们是食客,曾经的捕食关系在这一刻颠倒了。

    鬼舞辻无惨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所以,“厨师”是……

    “天要亮了。”反手搂住因情绪起伏过大而昏睡过去的阿封,如月变眺望着远处的天色。

    他不觉得那些死魂会放过鬼舞辻无惨,所以才把杀死它的机会让给了他们,况且比起能够复活的自己,还是死后也不能轮回的他们更适合动手。

    就是没想到,即使连他们都不愿意亲自动手。

    “想要我被晒死……就凭你们。”鬼舞辻无惨恨恨地说完后,看向如月变这边,“你很在意黑死牟那家伙吧,我死的话,他也活不、呃!”

    从旁刺出的日轮刀毫不留情地插进鬼舞辻无惨的嘴里,穿过它的舌头又从下巴刺出,强行打断了它的发言。顶着被强行借刀的无名剑士的惊恐眼神,严胜淡声道:“鬼舞辻无惨,不管是你还是我,都早该死了。”说完,他径自走出建筑的阴影下,面向了泛白的天边。

    他没有去看如月变。

    早在如月变说完自己的打算之时,严胜就已经把“所有鬼舞辻无惨制造鬼会随着它的死一同消亡”的结论告诉了后者,现在不需要再看一遍听到这件事时、如月变露出的表情了。

    所有人期待着这次日出。

    除了鬼舞辻无惨。

    见策反无望,求饶也不可能让这群人心软——况且自己已经没法像过去那样伏低做小只为苟活了,它选择了自裁。

    在阳光照射到它的前一秒,鬼舞辻无惨先行扼死了身上每一处渴求血肉的细胞——以自己的细胞操控他人多年的它,再清楚不过这件事具体该怎么操作了。

    (哈哈……真没想到,最后这招会用到自己身上……)

    意识模糊前,它忍不住自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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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屑老板生前是个体面人,我们呸一口再走8

    hei tuij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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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务完成

    因为那些不明目的的黑影们的缘故,人类方都处在离中央战场有一段距离的地方,鬼舞辻无惨的血液没能溅到任何一个人身上。

    不如说,这些碎块在落地前,就纷纷在晨曦的阳光中溶解了。没有了求生的意志,即便是鬼之始祖的身体,在阳光下也同遇到了高温的黄油没有任何区别。

    严胜没有理睬这些事,他看向太阳升起的方向,被明亮的光芒刺激得微微眯起了眼睛,这是久违了四百年的阳光,他不想错过。生命的最后,总要活得像个人一点。

    灼痛感飞快地传遍了全身,那点阳光带来的暖意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或许只有不到一两秒的时间了,他没有把这段时间浪费在看自己身上的惨状上,在名为“继国严胜”的人生画上句点之前,残留在本能的意识驱使他回转过身体,遥望那站立在不远石头平台上的少年。

    所有的羁绊都已随时间逝去的现在,唯有这个人是自己与世界牵系的证明。

    (谢谢……)

    但是嘴已经发不出声音了。

    “他说谢谢。”炭治郎的鼻翼微动,他嗅出了随风流动过来的气息中,那饱含复杂意味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