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便踏着沉稳的步子,离开了。

    关沐雪松了一口气。

    但符珍回了家却吓了一跳。

    “丫头,这怎么了?”

    “我去找你大哥请大夫去,趁着天还没黑……”

    关沐雪吃力地拉住符珍:“娘,不用了,跟…跟上次一样,过…过一阵儿就好了。”

    符珍不放心,急得在房间里来回打转。

    “这怎么成呢,要不,我去请梁少爷过来。”

    关沐雪急了:“别!娘…别叫他。”

    明明自己脸色苍白,嘴唇也冻得发紫,却有力气一把拉住符珍,说话又如此坚决。

    符珍心里纳闷儿,复将关沐雪伸出来的胳臂用棉被好好裹起来。

    点着头说:“好,娘不去,娘陪着你。”

    又是四个时辰的寒症,符珍一直守在关沐雪身旁,像粱文述从前那般替她擦汗,劝她睡觉。

    然而一股难以名状的情绪在她心里游走,关沐雪根本没有睡意。

    按理说,她下定决心好好抽身出来,专心撮合粱文述和宋雨娥,不再给粱文述造成误会,她应该会感到一阵轻松。

    可为什么,今天透过窗户,瞧见他一步一步远走的背影,她心里又像是堵了块石头一般?

    大概是最近太频繁接触了,产生了依赖吧?

    她在心里说服自己。

    翌日清晨,她醒得比符珍还早。

    实际上,她一夜几乎都没怎么合眼,只在天快要亮起来之时,迷迷糊糊打了个小盹。

    她蹑手蹑脚地起床,又将符珍搀扶回床上,轻声交代。

    “娘,你多睡一会儿,昨天晚上让你担心了。”

    “我已经好了,农活儿你不用担心,我去做,好好休息吧。”

    符珍正在半梦半醒间,强撑着听懂了她的话,遂点点头,沉入了梦乡。

    关沐雪跟着大哥一起出了门。

    关高逸见她心神不宁,问:“小妹,心里有事就说出来,大哥虽然有些笨,但兴许也能为你分担一些。”

    “没事儿大哥,别担心。”关沐雪笑了笑。

    两人在田埂处分别。

    关沐雪说自己有事要去处理一下,马上就回来,关高逸点了头。

    她要去找宋雨娥,难得今日起早,黑夜还未消散,是最适合做这件事的时候。

    她照例绕到宋雨娥的屋子窗户旁,小声呼唤她。

    宋雨娥像是还在睡梦中,叫了许久,才注意到动静。

    像是有些害怕,声音都发颤:“谁…?”

    关沐雪细声细气说:“是我,关沐雪。”

    宋雨娥这才放下心来,撑开了窗户。

    随便裹了一件外衣的她打了个呵欠,问:“这么早找我?有什么事?”

    关沐雪从怀里取出一支半月形透玉簪,递给宋雨娥。

    “这是粱文述娘亲的簪子,也是他送给娘亲的,应该很重要。”

    “你就说,你是进城去的时候,在典当行里典当的时候瞧见的,问了掌柜的,说是梁府出的东西。”

    “你觉得不对劲,又缠着掌柜问了许久,掌柜才说是大夫人拿来的东西。”

    “于是你赎买了下来,并不相信是大夫人自己的东西,有些怀疑,请他看一看。”

    “他一定会认出这支簪子是他送给他娘亲的。”

    “这时候你再提醒他,说掌柜的透露给你大夫人时不时会去典当一些首饰衣物,兴许都是拿了二夫人的东西,叫他写封信去提醒他娘亲。”

    宋雨娥全神贯注得听着,倒是弄明白了关沐雪的意思。

    但是很不理解:“这…你又是帮我?”

    “对”关沐雪在心里长吁一口气,“大概情况就是这样,你不需要一字一句复述,能自圆其说就行了,簪子你看管好,可别丢了。”

    说罢,关沐雪转身就要走。

    只剩下宋雨娥呆呆立在窗前,回想着她的话。

    等她理清楚了,瞧见关沐雪已经就要走远,对着背影说:“那就谢谢你了。”

    关沐雪有些儿惘然,那支簪子本来在梁紫瑶出嫁之时,她就想要给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