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戏曲她是断然听不懂的,她小声缠着粱文述与她讲讲这一出戏的来龙去脉。

    倒是个简单的才子佳人的戏本。

    关沐雪有些惊讶:“这是梁老爷点的戏?”

    不应该吧。

    “是徐正阳点的。”粱文述淡淡说。

    关沐雪点点头,这才是,这出戏根本也不适合阖家观看。

    她闲着无聊,干脆就拿起一旁的瓜果盘子问:“夫人吃瓜子么?”

    柳云蝶轻轻摆了摆手。

    粱文述接了过去,说:“我吃。”

    关沐雪抓起一把瓜子拢在手心,又拿出两个小空碟。

    “我给你剥。”

    她从前去养老院的时候也时常给老人们剥瓜子,那技术很是娴熟。

    粱文述见她低着头专心致志剥着瓜子壳,心知她是因无趣给自己找事做,也没有阻拦。

    只是看戏的心早就飞了,每看两眼台上,总要将目光移到一旁的关沐雪身上。

    怎么看也不够。

    关沐雪浑然未觉,很快就剥满了一碟子的瓜子,瓜子壳在一旁的小碟子里堆成了一座小山。

    关沐雪递给他:“喏,本小姐赏你的。”

    粱文述也不恼,顺手接了过去,却只吃了几口,又悉数奉还。

    关沐雪疑惑不解地看着他。

    他扬着嘴角,说:“吃多了上火,你体寒,你吃罢。”

    关沐雪不禁脑子里浮现出自己“体寒”时的模样,只恨不得钻进粱文述的脑子里,篡改那一部分记忆。

    她当时肯定很丑吧。

    她没接,瞥了一眼桌上成堆的瓜子壳,胡乱说:“你先吃着,我去把瓜子壳处理一下。”

    她倒还真的端起两碟子瓜子壳起了身。

    她原想绕开他们从众人身后溜走。

    偏偏他们的座椅桌凳都靠在花园的花丛前,身后竟无路可走。

    可话都说出口了,粱文述甚至还用含笑的神情看着她。

    她不得已,硬着头皮猫着腰,想要从众人面前略过。

    可刚要经过那一侧的一排座椅,还没走到梁紫瑶跟前时,她就被叫住了。

    “你给我站住!”梁紫瑶的声音尖锐。

    关沐雪被唬住了,堪堪停住脚步,身子都还没来得及站直。

    梁紫瑶下了椅子,走到她跟前,鼻翼翕动着,像是要嗅出什么东西来。

    关沐雪下意识以为自己身上还残留有泔水味,有些羞赧,后退了几步。

    刚想要解释一番。

    梁紫瑶打了个喷嚏。

    不,是接连打了好几个。

    关沐雪有些摸不着头脑,手拿着瓜子壳竟不知作何表情。

    梁紫瑶的动静实在是有些大,台上仍然唱着。

    可徐正阳、梁通、华宜眉都下了座,走了过来。

    梁紫瑶一面用手绢捂住自己的口鼻,一面跺着脚。

    啐了关沐雪一口。

    “你安的什么心?明知道我闻不得沉水香,一闻到就会流涕,甚至身上会起红疹。”

    “你偏用沉水香熏衣裳,还这么浓!你是想害死我不成?”

    关沐雪出神地想着:这顶多也就是个过敏,看梁紫瑶的症状,远不会致死吧。

    梁紫瑶似乎看出来关沐雪的出神,掀开自己的衣袖。

    “你瞧见没有,我已经起了红疹了!”

    “我不能闻沉水香这件事全府上下都知道,翠儿那死丫头也知道,你可不就是故意的?”

    关沐雪又退后了几步,也知道了自己果然是中了计。

    兴许是看穿她的用意,关沐雪反而有一种坦然。

    她向梁紫瑶鞠了一躬,缓缓说:“给徐夫人赔个不是,我原是不知道这件事,这衣服也是刚换上的,翠儿并不在一旁,因而也无从告知我件事。”